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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道:「我們住了很久......」
久到從幻境離開那日,都記得了本心。
他們從未對各自的信念動搖,卻又用了對彼此最殘忍的方式給對方獻上錯誤的期待。
空氣凝結,兩人都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帝釋天抬眸問道:「我還有幸能嚐嚐翼之團團長的手藝嗎?」
「當然。」
帝釋天看著八尺將軍爽快地應下,然後飛快地在廚房裡幹活。他獨坐房內,空間內開始飄氣食材的香氣,柴火燒起的熱氣,門口的角度可以看到阿修羅忙碌的背影,一切都很平凡,也很生活。
好似這樣的尋常日子,就該這麼過下去——
「帝釋天、帝——」
一雙臂膀從後將他整個抱住,是阿修羅。
語氣很倉皇,氣息也很亂,帝釋天甚至沒來得及了解發生什麼事情,能讓破壞神驚魂未定地衝過來擁緊他。
他輕拍環在身上的手臂,安撫道:「發生什麼事情了,阿修羅?」
男人把頭悶在他的頸窩,像是受了委屈的大孩子,熱氣灑在鎖骨,弄得他有些癢。
「在廚房沒看到你......」
「就這個原因?」
他只是離開屋子、走出院子,跨過阿修羅設下的籬笆,又再繼續向外走去,像一念煢煢遊蕩的魂。
沉默許久,男人誠實以告:「是。」
帝釋天這回被逗笑了,「難道我還會消失嗎?」
「如果你消失了,我們經歷的過去就會永遠只存在我的腦海。」阿修羅的聲音聽起來甕聲甕氣的,頭也不抬,顯然還沒打算從撒嬌的狀態中挺過來。
帝釋天一愣,自己倒沒想到這點,還是男人對自己可以讓「聖帝」想起而有別的盼頭?
他望著遠處村落的燈火和裊裊升起的灶煙,思索著才擠出一些話,「阿修羅不希望我離開,對嗎?」
感受到頸側男人的點頭,他才繼續說道:「那我會繼續待著,待在阿修羅身邊。」
「不可以,那裡的帝釋天還——」
還沒想起?還是不該想起?如果將過去輕易的拋諸腦後,那這裡帝釋天又算什麼?
阿修羅在腦中突然就問倒了自己,自己的作為像是將一個人拆分在天秤的兩端,做出了不可饒恕的衡量。
帝釋天冷不防地鬆開,主動地環抱上去。
他想將這顆遍體鱗傷的心填滿,不去設想那些,直到這位破壞神不需要再患得患失地害怕失去任何一樣東西。
帝釋天一瞬不瞬地凝視著,眸子倒影著紅,像一叢火,在一片蓊鬱碧翠中熊熊燃燒。
男人心頭一顫。帝釋天向來是個公大於私的人,他心懷天下,自己曾讓帝釋天委以傾聽自己那渺茫的訴求。可是啊,當初令他墜入情網的也是那樣奔波忙碌的帝釋天,是亂世浮生中傾盡全力、拼命幫助他人活下去的人。
那樣的人,如同神明與救贖。
在他的大道上,不該被自己自私的願望所捆綁,不該被末微的私情所桎梏。所以即便時光荏苒、塵封舊夢,他打磨了許多方式,只要這份心願能達到接近實現的效果。
「我找到了,最重要的東西。」
帝釋天開了口,一字一頓說得很慢卻又強而有力,像是用盡所有氣力,鑄下唯一一個海誓山盟,「只要能和喜歡的人待在一起,在哪裡,作什麼,我別無所求。」
那是阿修羅的心上人第一次回應了他的願望。
阿修羅很久沒有把菜燒糊的經驗了,上一次或許是幻境裡,帝釋天三番兩次的『好意』,才讓一桌菜在那萬事心想事成的烏托邦中都變成了災難。
今天的意外也跟帝釋天脫不了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