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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否是命中注定,他将你逼到断崖边,直到无路可退,方施施然露出狞笑。
“真是可怜的人类,”他‘哈’一声,尖锐地嘲讽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如此弱小,也胆敢对我举起刀!”
你一言不发,深吸一口气,失血过多使你眼前愈来愈模糊,可敌人的狞笑却清晰可辨,他嘲笑着你的无能为力,也为你即将到来的死亡哀叹。
不——不不,你绝不可以死在这里!
可对方却在此时卸下了大部分杀戮欲望,大概不愿失去最后一只可供折磨的玩具,近乎是戏弄地逼近,想瞧瞧你还能如何挣扎。
你还剩一点点力气,手指用力捂住胸口,下定了决心。于是你装作越发艰难,只虚弱地挥刀抵挡,大部分攻击已经挡不住,身上划出更多伤痕,鲜血引得对手更是疯魔,张狂地大笑,将你一点点后退着逼向断崖。
你又后退半步,重心不稳差点一脚踩空,惊恐地“啊”了一声。
恶鬼的耐心告罄,终于按捺不住,他已经对这个即将被宣告死亡的猎物失去了兴趣,他随手挥出一爪,准备将你推落断崖。
“你要……学会抓住时机。”
那一瞬的时间很慢,你仿佛隔着雨帘望见一双波澜不惊的青色眼睛。
又似乎听见剑道场里时透无一郎的轻声教导,并着惊鹿竹筒滴水的声音,嘀嗒,嘀嗒。
水珠坠落的瞬间,他从身后握住你的手与你的刀,带着猛挥出呼啸破空,一招制敌。
“……然后,一击毙命。”
就是现在!
你破釜沉舟,猛地握紧刀柄,用尽全身剩余力气,呼吸法无声缠绕于刀刃,兀地爆发,像弯月破空,只一下就斩断了恶鬼的手臂。
接着趁他哀嚎着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用力一蹬,咬着牙一挥,从不可思议的角度翻折过去,狠狠砍在了对方的脖颈上。
直到头颅咕噜噜滚在地上,在怨恨中消散成灰烬,他都没明白自己是怎么输的。
但你被追逐许久,也已经到达了极限。当啷,刀从手心滑落在地,踉跄了一下,重心不稳,不受控制地往后坠落……在即将呼啸着跌入深潭时,却被一只冰凉的手猛拽住了!
对方力气很大,你被扯得向前一扑,就像个人偶娃娃,轻飘飘跌进了他怀里。
无数的血从胸口窟窿里往外冒,根本堵不住,单手捂着,也会从指缝里徒劳地流出来。你仰面躺在对方怀里,清楚地感受到了自己生命在流逝。
眼前天旋地转,只模糊望见蓝白色的满月,伶俜高悬在东边,沉静悲悯,也映亮了来者荧光闪闪的青色发尾。
“时透君……那些声音,吵得我头好痛。”你声音很轻,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连尊称对方霞柱大人都忘了,只下意识开口,朦朦胧胧,像是撒娇,又像是抱怨。
话音未落,那随着对方一起到来的声响,大约主人心绪极为混乱,因此破碎不成章,它们很快就如潮水褪去,如同幻觉。
四周霎时安静得可怕,山雨欲来,你只隐约捕捉到风吹动竹叶沙沙的声音。
“太早了。”
时透无一郎沐浴在满月的光辉中,连发顶都流动着明亮银色,他跪在地上,小心翼翼抱着你,茫然自言自语,“怎么会这样早,来不及,根本来不及……”
嘀嗒,嘀嗒。
忽然感到什么液体滴在你脸上,缓慢滑落几道粘腻的湿痕。你顿生不安,竭力撑开眼皮,终于看清了时透无一郎现在的样子。
年轻的霞柱低头,正直勾勾盯着你——
他神色木然,眼睛竭力睁得大大的,没有哭,白皙脸上却淌着大片大片未干的血,鬓角的头发都黏连成几绺,褐红色的粘稠液体一滴滴,正往下滑落。
甚至已经有点冷了……不,这不是时透无一郎的血,他……!
你突然意识到,这片竹林本该隐藏着许多恶鬼,正是他们耗尽了队友的体力,但是你与这只死去的鬼纠缠许久,竟然至今再没出现第二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