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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引诱,褚煜之心想,这还是之前认识那个性情老成的表姨母吗?
一个能在自己晚辈门前自毁衣衫的女人,先前那些守礼的假道学模样,恐怕都是伪装的吧?
褚煜之试探性朝嘉定侯夫人招手,只见对方只踌躇了片刻就走近他,一步一步既小心走雀跃,实在矛盾得很。褚煜之仔细观察嘉定侯夫人的表情,直到对方跪伏在他脚下,用暗含倾慕的眼神偷看他,他才猛地收回目光。
他实在小看了这位表姨母,原以为对方入夜前来只是为了用名声威胁自己换得女儿的前途,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样的心思,只不过这样的做法实在太愚蠢了,不光显得心眼多,还令人厌恶。
褚煜之对这位本来就不太熟悉的表姨母再也没有半点尊敬之意,取而代之的则是属于男人的劣根性,他实在想看看这位打着为了女儿的名义,实际上是想满足自己私心的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褚煜之假装叹气,似是十分为难,道:“夫人今日这般又是何必呢?”
嘉定侯夫人声音低柔,仔细听才能察觉到其中的颤抖,“皇上不给轻柔活路,臣妇只能出此下策。”
“确实是下策。”褚煜之作出苦恼的样子,又道:“朕只是将易才人留在行宫,既没有夺她的位份,又没有要她的命,可如今夫人夜闯禁宫,犯得可是杀头的死罪,要是把夫人拉去杀头,太后恐怕要找朕闹的。”
嘉定侯夫人身子一哆嗦,却仍不肯放弃,色厉内荏地说:“皇上虽是九五之尊,但欺辱忠臣孀妻,难道不怕朝堂震动,天下哗然吗?” “哦?朕欺辱了你吗?”褚煜之突然笑了。
嘉定侯妇人梗着脖子,绝不改口,“是,臣妇为女求情,然而皇上在震怒之下欺辱了臣妇,撕破了臣妇的裙子,皇上难道不怕这件事传出去对自己名声有损?”
褚煜之闻言,顿时笑得更大声了,“夫人呐夫人,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你是不是忘了,谁是这天下的主人?”
嘉定侯夫人脸色一白,这下终于彻底慌了,她呜咽着抬头,目光里充斥着惶恐,眼前的男人似乎不再是往日那个对他彬彬有礼的晚辈,也不再是梦里那个温和体贴的情郎,而是一个彻头彻尾阴险狡猾的帝王,他手握权柄,全天下都会为他让路,是什么让她产生自己可以威胁他的错觉呢?
嘉定侯夫人可悲的想,大概真的是她太寂寞了,事到如今,她竟然仍会为对方砰砰心动,她近乎绝望地哀求,“皇上,在妾身死之前,可否请皇上再赠妾身一支月季。”
褚煜之注意到她的自称变了,心里除了别扭还有一丝好奇,两人之前接触得很少,而且自己作为嘉定侯夫人的晚辈,她为何会突然对自己产生那种感情呢?
褚煜之这么想着便问了,嘉定侯夫人沉默了许久,她的表情似是追忆,想得越深,那些围绕着她的消极情绪也就越浅淡,最终,她像是释然了一般,露出如同情窦初开的少女一般的笑容,前所未有的生气将她聚拢成一个无比鲜活的模样,她说:“大概是因为……皇上让妾身从泥塑雕像变回人样儿。”
这一瞬间,褚煜之竟从那张脸上看到交错的时光,和一种难以言表的绰约美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