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门铃猛烈地响起来了，像是有人发狠要把它拉下来似的。我吓得一下把这封密信兜里，夹着诗集冲到了门。打开门，我先看到了瓦纽沙苍白的脸，这下，他连嘴都彻底褪去血了。

他冷笑了一声：“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目光及这最后一行；我刚一反应过来这“瓦洛佳”是何方神圣，便立刻被唬得魂飞魄散！好容易冷静下来，手却也还在不自觉地颤抖。谁能想到瓦纽沙暗藏这秘密！至于弗拉米基尔·安德烈罗维奇，我更是……

“下雪了？”我问。

他冲我了，走了来。他的大衣肩上堆满了雪，但其主人连抖都没抖一下。

他没回答，低着闪开，后面的一行人来。打的是一个不再年轻的男人，坐在一张被仆人推着的椅里，上披着一件的大麾。他留着拿破仑式的两撇油亮的胡，但脸上的其他分就没那么神了：他黄黄的发有些斑白了，却也用发油搽得闪亮；宽阔的额下是一双疲惫却宛如刀尖上的寒光似的睛；在布满皱纹的脸颊上还有一个看着颇为沉的鹰钩鼻。他看到我，停了下来。他后拿行李的一队仆人也跟着停下，让手里的大包小包都落了地，发砰的一声响。

您曾经跟我赌气，说我不您，但您是那么着我，以至于只要我一声令下您就能下贝加尔谷，魂飞魄散也心甘情愿。说真的，我听了您的话才是魂飞魄散！如果您真的我，真的如您所说得那样我，可以为我毫无价值地死去的话，那么请答应我您会好好活着。而且活得长久，安康，没有我也是一样！

“这位是别洛佐夫斯基。”瓦纽沙用很低的声音介绍，“我的朋友。”

我还在吃惊不已。他则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我，最后，目光聚集在被我夹在腋下没来得及放下的书上。

您声声诘问我，谴责我遗忘了自己说过的话，过的承诺，也忘记了您。但我没有。您也责怪我想保护您，您说自己不是需要人保护的小姑娘。所以我说您本……哎，为什么我又提起这个呢？只能给您徒增烦恼罢了！但请您知，我您，我一直着您。我所的一切，不是迫不得已，而是为您好。我这么您，这么对待您，是因为我脆弱，因为我不害怕再折断一条、一条胳膊或者脆瞎了睛，但我害怕您受到哪怕那么一丁的伤害。我害怕心碎的痛苦甚于死亡的折磨。

瓦纽沙突然抖了一下，慢慢躬下`，雪从他肩上簌簌而下，像是棵即将被暴

您看，也正是因此，我怎么能跟你走……

白的生活里闪闪发光，可惜，并不在别，只能在梦里。

我的瓦洛佳……

但我昨夜又了个噩梦：我梦见我坐在一把椅上，面朝着窗。您走过来，嘴里叫着我的名字，可本看不到我！我想叫您，伸胳膊拦住您，却也是一动也不能动。最后，您直视着我的睛，我却只能看着里面的茫茫然空自个儿心碎！但您知我当时在想什么吗？我想，幸亏我还能看到您！幸亏，在这里动弹不得的不是您。这是一针对我个人的苦刑，但您，瓦洛佳，生着个大个，却有多气怕痛啊！我甚至不敢想，若您跟我似的心痛，那我得多千倍万倍的痛苦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