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秀熟读史书，自然知凡刀笔所写的条约盟文少有善终，帝国开国时与玄门四大家族许下的十方协定，不过二百年就已有两家灰飞烟灭。她亦未曾真心期待万世之盟，只消她与阿渺在世之时，保全顾叶前盟如旧便好。岂期时移世易，区区四年，便成了如今这个四分五裂的局面。

楚暮显然对此很张，他这些天被各党人盘问过，几乎心力瘁，见顾秀亲自驾临，实在怕这位首相大人一句话来，他便要和那些枉死的修士同僚们作伴去。顾秀笑了笑，“谁向你要的这份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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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暮一动，张了张嘴，却发不声，只有苦笑了一下。

研究所里甚是冷清，四下戒备森严，想来方锡虽以灵脉事故赶她下台，却也不打算真的废弃红莲计划，不过是另觅盟友，将朝中清洗过一，再由着帝国这辆脱缰之车朝着既定的老路狂奔过去罢。

圣旨尚未传到此，门卫见她仍是恭敬，顾秀熟门熟路地带着风鹩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前，象征地敲了敲门，便径直推门而。

中央研究所始建于四年之前，彼时顾秀方从幽涉海迎回母亲的遗骨，那一次远洋航行让她发现了大陆灵气源正是支别岛上的红莲密藏，若能与修真界联合，便可引灵南下，复苏整片被冰封的江南沃土。她心汹涌地定下此计，以帝国首相的份和阿渺在父母灵前签订幽涉之盟，约定帝国与修真界共建灵脉，共享万世太平。

宽大的办公桌后，青年博士抬起神愕然，风鹩瞟向桌上，那是封还没来得及收的信。

顾秀向楚暮对面坐下来，“楚博士如今尚在限制行动之中，还能向外寄信么？”她抬眸看了一风鹩，风鹩会意，走过去利落地把那封信从楚暮手中拿过来，给顾秀。信不长，顾秀略略扫过，这是一封名单，上面记载了帝国各隐藏的翼灵分布情况，还标注了一些有有脸的人，世调查得甚为详细。

她从遐思中回神，向风鹩，“今日无事，左右也不必去内阁，倒陪我去研究所转转吧。”

停职虽已成定局，情势却未必完全没有转圜的机会。顾秀少年朝，沉浮数年，数次九死一生，却都能从绝杀一条血路，知人一击得手之时，往往便是防备最为松懈之时。想要翻盘，便得看准这个时机。这一次中招固然是因为对面手凌厉果断，却也未必没有她之前风太盛，众矢之的的缘故。如今被迫退步，由明转暗，叶渺远居冰原，必不能时时探知她的行踪，是以境况虽险，却还没有到绝路的地步。

顾秀神情了然，“禁言咒。帝国的修士都已经被清走了，那人是将咒术给你下在信封上的……”她语意转过，轻而笃定，“是叶渺。”

那时候她孱弱，朝不保夕，而下同盟众多，地位尊荣，只是短暂地被夺职，大有东山再起之望，她却隐隐觉得今不如昨。究竟何以如此？明明当初所期盼的都已握在掌中，天地无疆大有可为，她却还是似乎觉得哪里有些不值。是因为这些时日方党的筹谋算计中，隐约透来了叶渺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