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时人（二）

gong城笼罩在霁雪之晨明亮的天光中，望仙门一带寂静非常，顾秀徒步行至gong门口，站在门内轻轻敲了敲，侍卫从外拉开，神态恭敬惶恐，显是知dao这并非散朝之时，更不知dao当朝首相大人何以此时chu现在这里，心有疑窦，又不敢询问片语。

顾秀向这熟见的侍卫颔首谢过，走chugong门，沿着碧瓦墙一侧慢慢踱步。往来清静无人，景se于她也是少见。这座城里的朱lun华毂似乎总也昼夜不息，却不想也有萧疏冷落的时候。

顾秀以手遮目，忽地遥遥看见一骑快ma，ma上人距她一丈chu1勒住，翻shen下来，正是原军bu的风鹩上校。

自叶帅挂印后，风鹩这些被叶渺一路提ba上来的中层军官都受了排挤。风鹩草莽chushen，更是被连铺盖都赶了chu来，

顾秀唤她仍是用旧称，“风上校寻到住chu1了？”

风鹩牵了ma走在她shen边，将怀中披风展开来递于她，“我搬到城外去了，相府车驾还在前面，我方才路过，liu云姑娘让我先捎这个给你。”

京城四月，繁hua脱谢，却迎来了一场罕见的chun雪，天气骤然凄寒下来。有人议论说这是因北方冰原的修真宗门有大能去世，天降异兆；也有人说是因为一年来江南封冻，寒气北上，入侵京城；林林总总，无非是宣扬末世将至，妖孽yuchu。

此类言论去岁便有，朝中当然指斥为异端邪说，只是近来时局动dang，为此次内阁换届，几位主事者都无暇顾及，谣言便又有甚嚣尘上之势了。顾秀念及此chu1，侧tou沉思，却听风鹩重重叹一口气，“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知dao着急呢？”

顾秀说起方才之事的口吻云淡风轻，好似被罢官免职的不是她一般。这京城里拜高踩低，人情冷暖何等厉害，遑论顾秀四年来早就是方锡等人的yan中钉，rou中刺，这一朝失势，只怕日后不会好过。

顾秀笑笑，只是不答，“倒委屈了雪楼。”

风鹩dao，“他是袁中丞的衣钵传人，怎么着袁大人也会护着他的，你且宽心就是，我送你上车。”

顾秀微笑dao，“你怕什么？gong城之外，总不会有刺客来此刺杀——”

话说chu口，顾秀心中却轻忽地掠过一片月se，好像就在七年之前，的确有人在这里刺杀过她。

首相顾秀经历过的刺杀数不胜数，然顾秀以病ti执掌帝国大权数年，自然有保全自shen的法子，便是叶渺骤然发作那次也不曾奈何她。独有一次，是真的以命相搏，九死一生。

那是她刚刚从顾家内luan和父亲之死的风波中脱shenchu来的时候，又与阿渺吵架，只shenchu走幽涉，赌气来京。她病ti残躯苦苦支撑，一心想要为父报仇，不惜以shen为饵，借那一晚从gong中迟归，在这gong墙下钓chu了铤而走险的顾籍，将这谋权夺位的堂兄一刀宰了。大仇得报，心气乍xie，病势反倒愈重，她自觉尘事皆了，大可撒手而去，却不想阿渺还肯主动过来看她，丝毫不在意之前的龃龉。

阿渺总也是那样……千般事，万zhong因果，于她yan前liu水而过，一件也不曾放在心上。她是顾籍的阶下囚，或是启霞的座上宾，阿渺待她也未有半分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