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却在此时开了，众人望着玉髓，一时说不话来。

纱，灿灿明辉，煌煌金影，重重织瑰。

恣惑

一记无声之锤击打在人们的心上。

终于有人打破了寂静：“此人目有疾？”

危急关，玉髓上前一步下拜：“鄙人曾于舞师海雾略学，愿以拙技献舞。”

乐复起。

“非也。”主人笑着回答，却也不解释什么，抬手一招，准备好的婢女将一把凤尾箜篌置于人前。

轿榻上的异域人调整了坐姿，臂钏上的铃铛细碎地响。

琼酥长而翘的睫微颤着，勾了勾，乐停。

赏字一落，熟悉暗规矩的众人们皆是一抖，低着噤若寒蝉。与赏对应的，便是罚了，可是不要罚，不好也要罚，舞伶们要罚，琼酥会不会也要罚？

人折腰，倾倒众生。

即便玉髓骤然得，奉金屋，众人却依然不认为他能取代琼酥，但毋庸置疑的是，玉髓哪怕是陪衬左右，也比一望尘莫及的货要有竞争力得多。

他的手指凝于弦上，沉片刻，起了个没人听过的调，节拍忽快忽慢，不似时下行的胡乐，幽涩得宛如丝路上的尘沙。

然而主上喜怒不定，服侍人的反倒更容易遭罪。玉髓之前，已有三人因服侍琼酥而怒主上，被发落为暗娼。

暗之主对琼酥的最为适应，面上乐呵呵地发话：“此曲新颖，伴舞者，赏。”

琼酥之，可佐餐，宾客犹未觉音扫兴，但本该下场的舞伶们却最早回过神来，刻在骨里的恐惧战胜了魅惑，心里只求他换个正常的乐谱，莫要再拂逆主人，搅局宴会之举。

玉髓缓缓步场中，不动声地打量着琼酥，从收束略的红宝石颈圈，到双手指尖的薄茧，再到隐私细链牵缠的笼锁，他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

“了这里，不分贵贱全是主上的东西，别忘了之前那些人是怎么……”

碧香手里的簪拧来拧去，薄汗打了雕，终是收回袖中。

“琼酥，”主人下了命令，“奏乐。”

乐舞

璀璨如斯，金银是俗，望而痴迷者不知凡几，而在那或切、或炽烈、或贪婪、或垂涎织的视线中心，异域人却安静地闭着。

琼酥更是将他的占有挥发到了极致，尤其是那双绝非宝石可相比拟的睛，原应是随光而变的孔雀之海，诱人沉沦陷其间。也正因如此，服侍琼酥的下人们常常在痴迷中越过了所属者心中的界限，一旦侍奉变了质，再规矩的都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那是个有主意的，”便有熟人看不惯碧香对玉髓献殷勤的举动，逮着机会好一番奚落，“本不需要你好心。”

那被华贵重的宝石璎珞缀而不着寸缕的男得不似真人，更像是上苍密雕琢而成的神像，有着与宝石泽相衬的肌肤，发丝微卷如波，裁就天外光倾泻。

这些经由碧香之，原原本本说与玉髓知，乌发明眸的人面对送来的衣裳妆盒，手指捻了脂粉搓细了，抿着发绳将一把银梳在鬓角，糊：“你先去，让我多准备一会儿。”

玉髓之，不似琼酥那般张扬而震撼。一袭鸦青衬柔肌胜雪，莹白的沟壑没衣襟，乌墨漆的眉冷中带魅，顾盼如幽夜生辉。纵然匍匐于琼酥侧，也未曾被那璀璨的容貌夺去光彩，宛若日升月落，形影相依，隐生一特别的引力。

无论是华贵的珠宝，还是绝艳的人，都容易引来觊觎的视线，因而珠宝被收匣中，丽的胴上笼锁，掌握着所属一切的暗之主，时而乐意向人展示炫耀他的珍藏，时而又无法容忍自己之外的念染指心所好。

地的‘金屋’偶作寝居，多为享乐之用，据说只有最得的人才能随侍主上，如若主上有令，其余则要一并服侍人。

好在玉髓是不同的。

贪婪独据，好生，此为天。

主上从没有这么满意过，不仅因为玉髓和琼酥得相得益彰，更因为玉髓的侍奉极分寸，不带半私妄念。于是他拿锁着琼酥的铁笼钥匙，许可了人间更一步的亵玩。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琼酥卸下笼锁后绷又放松的腹肌，以及半阖着的、瑶池翡翠化就的眸。来自异域的金发人垂下他傲的颅，认真审视着这位

“麻烦带路吧。”他的脸上看不化妆的痕迹，但分明有哪里不一样了。

海雾是东海最负盛名的舞师，然而自海雾遇害后，中原再难得见东海之舞。

“善。”暗之主欣然应允。

藏

‘京洛多妖丽，玉颜侔琼蕤。’

——人当以金屋贮之。

不能一睹人眸，这样的遗憾随着观赏时间的逝被无限放大，望是永无止境的，好奇亦是一难以满足的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