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拧紧眉，表情颓丧得生无可恋一般。“神不会再接纳我，现在，我的身份、我的信仰、我的家乡，我过去生活的一切根基，全都不复存在……我无处可去，无人认同，除了还活着以外，一无所有。”

在迪迦内心忍不住动摇颤抖时，他惨笑着补充：“就连你，我最爱的你，我也没法留住……我还剩下什么呢？”

光之战士懊恼地闭上眼睛，很想对此保持冷漠。

真要命。他心想。这个傲慢的男人从不示弱，此刻无疑是惺惺作态，但未必没有掺杂着几分真意，那种并不掩饰的撒娇造作也莫名使他硬不起心肠。

沉默后，迪迦强笑了一下，好声好气地说：“好好睡一觉，你就会发现我没那么重要。

那双黑眼睛里瞬间溢满悲哀，像要落泪一般，他都分不清是不是表演。

“你想让我，一个人睡在这个空空荡荡的大房子里？”男人的语气越发低落，忽又虚弱地扶住桌面，一手捂住胸口，使迪迦想起他刚受过重伤。“那还怎么可能睡好觉？你走了以后，我就从来没睡着过。”

迪迦差点忍不住伸手搀扶他、安慰他，然后又马上缩回手，低着头，拼命转移注意力，并反复提醒自己，不能再摇摆不定了，而且，他的伤肯定没那么严重。

于是，他无意识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公寓的门禁卡，突然像握着防身武器一样抓紧它。

紧接着，迪迦把门卡递到了基里艾洛德人面前，以示决心。

“还给你。”他抱歉地说，“恐怕你总会习惯的。”

这举动似乎瞬间刺激到了对方。

恶魔眯起暗潮汹涌的眼睛，面孔绷紧，暴躁地拿过门禁卡，随手扔到一边，然后像制服猎物的猛兽一般紧紧抱住了他，禁锢得他无处可逃。

然后，那张愤怒的脸猛地靠近了，他唇边立即覆上了一片火焰般的灼热。

猝不及防被吻，迪迦呆呆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扭动着身体，捶了捶他的胸口。然而，那强壮的臂弯越缠越紧，完全不像刚刚那个虚弱无力的样子。温暖的嘴唇如烙铁般磨蹭着他，湿润的舌头就势侵入他口中，捕获纠缠他那颤抖的舌，黏腻地来回舔舐。

“你真可恨……”恶魔低声咕哝着，不再示弱乞怜，目光强势而魅惑，勾引他共赴极乐。然后，恶魔入了迷似的再次深吻他的唇。

唇舌被贪婪地品尝着，迪迦渐渐无法再抵抗，全身的力气被抽走，骨头酥软，身子沉沉地靠着这个男人。感受到从体内深处涌上来的喜悦，他顺从地张开嘴，接受他的探索，在舌尖交汇时尝到了残留的红酒。很美味。

想要，想要更多。但是不行，再也不可以了。

于是，迪迦用最后的力量将他推开，转身逃往露台的玻璃门。

但他还没跑出两步，基里艾洛德人便从背后一把抱住了他，将他死死拢入怀中。

恶魔的体温和那股异域的迷香令他晕眩，紧接着，他敏感的耳畔被男人温热的吐息贴了上来。

“迪迦……”恶魔在他耳边哑声低语，令他的脑袋像发了烧一般茫然自失。“别走。”

迪迦抓住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然而使不上力，反倒像一种温柔的回应。“放开。”

基里艾洛德人痛苦地低吟了一声，双臂抱得他更紧，像个失落的孩子。“你愿意拯救所有人，就是不肯拯救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