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迎上他热情的眼光，迪迦不好意思地偏过头，继续喂食两只鸽子，直到它们没有胃口再吃。

“可能更准确地说，是我错了。”迪迦低声说，眼神追随着那对鸽子一前一后飞回鸟巢。“你并不是没有爱的能力。”

恶魔怔住了。尽管此时迪迦的视线并不在他身上，但他依然感觉得到，那份纯净温柔的光芒是给他的。

于是他笑起来，眼里浓烈的感情在这一刻近乎虔诚的敬畏仰慕。“你没错，因为那个人只可能是你……如果没有遇上你，我永远不会爱上谁。”

迪迦微侧过脸，正对着那双异教徒般的黑眼睛——它们属于一个情感极端、率性激烈的男人，正在爱欲中狂热地燃烧，不留余地，不计后果，只为此刻随心而动。

尽管迪迦认为自己知道答案，他还是问出口了：“现在……你还能回到你的族人身边吗？”

基里艾洛德人脸色一僵，好一会儿一声不响，直到他突然发出自嘲的笑声。

“门达死了之后，我彻底肯定我不可能回去了。”

有那么一会儿，迪迦差点担心，是自己贸然出手杀死门达，才毁掉了他的一切退路——不过要是没出手，被杀死的就是他了。

“……这是你做出的决定吗？”迪迦追问。

基里艾洛德人满脸平淡，语调毫无起伏：“我倒没刻意做什么决定，只是在关键时刻自然而然地做了我想做的事，刚好就是有这么个后果——而我接受了。”

他说得轻巧，迪迦却感觉到难以承受的重量。“你不后悔？”

基里艾洛德人扬起微笑，抬起双手，轻轻捧起他的脸庞，谨慎而庄重。

“碰上摩志的时候，它的力量也影响了我。”恶魔低声告诉他，温热的鼻息吻在他脸上。“我很恐惧，看到很多东西，然后，它也明确地让我知道，我最不能失去的是什么……世上没有任何存在能与之相比。”

时间仿佛静止。迪迦久久地凝视着他，似乎灵魂也沉入了那双深渊般的黑眼仁里。

这副英俊惑人的表象之下，恶魔的本质远离他所追求的和谐理想，充满怪异的不确定性，危险、迷狂、奇崛，既要索取天上星辰，也在黑暗中极端放浪，像野火一样纵情燃烧，不惜毁灭和破坏……

而这样的生命又是如此旺盛强势，甚至仿佛有力量征服永恒的虚无，引诱他放弃无用的理智，投入迷醉的狂欢。

迪迦仅剩的控制力只能使自己保持不动，不去主动抱紧这个男人。

始终没有被拒绝的迹象，基里艾洛德人松了口气，笑着低下头，拉近他的脸，吻向他的嘴。

男人的影子缓缓地覆了上来，火热的唇瓣滑过他的唇，好像能灼伤他。带电的热流窜遍全身，在沉溺的边缘，迪迦猛然睁大眼睛，一把将他推开，慌慌张张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不，不行。”迪迦努力加重语气，“我要走了。”

基里艾洛德人显然对此措手不及，仍然蹲在地上，困惑地抬头仰视着他，不服帖的头发被风吹乱，迷茫又无辜，让他怀疑自己做了什么坏事。

迪迦尽量硬起心肠，说：“实际上，我来是要告诉你，我们不能再见面了，你也不要来找我。”

基里艾洛德人不解地歪了歪头，很快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形挡住了背后的光源，迪迦不禁又体会到了压迫感。

“是吗？”基利来探究地盯着他，“为什么？”

迪迦移开视线。“你和我——行不通。”

基里艾洛德人不含笑意地扬起嘴角，强忍下烦躁。

“因为你是光之战士？而我永远是黑暗生物？”

“是的。”迪迦敷衍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