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背上，手掌紧捏住他的胸。“讨厌我……？还是讨厌被我干？”

“讨厌，讨厌……”迪迦迷糊地重复，或许已经醉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无法拒绝与怨敌肉体交缠的快乐。情欲燃烧，灵魂飘浮在欲海之上，他脱离了现实，迷失在狂欢的世界里，恍若在这短暂的时刻得到生的验证，体味到了活着的真实感觉。

基里艾洛德人依旧用力操干着他，淫靡的水声和肉体拍打的节奏暧昧缭绕在他鼓膜上，他愉悦的声音打起了颤儿，身子向上仰起，双臂和前胸都贴向了落地窗。

无意间，他看到窗外的一轮皓月，冷冷清清，白晃晃一片晶莹，照理该是静止不动的月，可在他的醉眼里却像在呼吸，在神经质地颤抖瑟缩，似乎十分痛苦不安，美得令人心惊。“噢……月亮，好美……”

“是吗？”基里艾洛德人随意向天上瞥了一眼，双臂将他抱得更紧，如野兽般咬了咬他的肩膀，下身冲刺的频率越来越快。“那我带你飞上去……”

体内的快感在反复刺激下越积越多，迪迦确实感到自己要飞起来了。“唔，啊，啊……”

迪迦嘶哑动情的嗓音是最好的催情剂，直接撩拨出狂热的火焰。在最后几下如跃下悬崖的激动抽送后，基里艾洛德人把他和他一起送上了高潮。干净的玻璃上沾染了金色的印渍，迪迦后穴中的性器抽离出来，流淌下点点白浊。

狂热的情潮褪去，迪迦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灯迷蒙，意识涣散，软绵绵地瘫倒在基里艾洛德人身上，柔若一滩春水，浑身都是爱欲的气味。

基里艾洛德人下意识地抬起手臂，将迪迦的身体轻拥在怀中，下巴靠着他的肩头，一切不再带有性的含义。虽然估计酒醒之后，迪迦就又该对他拳打脚踢，破口大骂了，至少现在，他还能好好享受一下这种温暖香软的感觉。

然而迪迦还没等到酒醒，就已经不想让他抱了。

“走开，讨厌……”迪迦咕哝说，推开他的手，摇摇晃晃地从他大腿上爬了起来，结果两腿一绊，差点又要跌倒。

基里艾洛德人马上闪电般地起身搀住了他。“当心点。”

“真当我是走不动路的老爷爷？”迪迦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脑袋昏昏沉沉的，忽然又毫无缘由地笑了出来。“怎么什么都在转啊……真好玩……”

刚刚才跟仇人经过一场激烈的性爱，不该这么轻松，但迪迦这会儿却浑不在意，好像已经完全把它抛诸脑后了。他像玩耍嬉戏的孩子一样不停地轻声发笑，仔细听着小夜曲的旋律，轻轻点头摇摆，晃悠悠的脚步在屋里转来转去。

基里艾洛德人看着他没心没肺的凌乱醉态，摇头叹气：“酒量真够差的。”

迪迦马上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瞎说！”

紧接着，迪迦便迈着歪歪扭扭的步子走到茶几边，拿起喝剩下的半瓶酒，直接仰起脖子，通过瓶口往嘴里灌酒。

“别，别。”基里艾洛德人赶忙走过去拉住他的手。“让我看到没什么，但你要是继续失控，可能整个地球都会欣赏到你喝醉的样子了——”

然而迪迦的手被他拽下时，酒瓶已经空了。

迪迦嘴里还有没吞下去的酒，像仓鼠一样鼓着腮，定定地看着他。他忍不住也一直盯着他这副好玩儿的表情看，结果毫无征兆地，迪迦突然“噗”地把酒全喷在了他脸上。

基里艾洛德人无奈地随手抹了把脸，而迪迦马上用手指着他，欢快地咯咯笑了起来，清朗的笑声和音响中流淌出的钢琴声互相应和。

然后，一眨眼，基里艾洛德人变魔术似的拿出了一条绣了松竹的手帕擦脸——是当初迪迦“送”给他的。“你真不怕我教训你？”

迪迦一边继续笑，一边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朝他勾勾手表示挑衅。“打我呀，抓我呀，笨蛋。”

基里艾洛德人马上伸手朝他腰上抓了一把，他却在被触碰前像鳗鱼一样溜走了，欢笑着在客厅里转圈游荡。

迪迦身上光影浮动，红紫银色体纹如光滑的绸缎般在月夜下变幻发亮，胸前蔚蓝的计时器宝石幽幽如梦，琼莹之质的纤细足踝浸透月光，醉酒的乱步，也像是跳舞。未干的体液还在从他大腿内侧向下流淌，惹人浮想联翩，可他对此毫无感觉，脸上一副无忧无虑、单纯快乐的神情，不时发出清越的欢笑，纯净而不染纤尘。基里艾洛德人不由看得入了迷。

“喂，你喜欢舒伯特？”迪迦绕了个圈，随意靠上客厅中央的维纳斯雕像。和迪迦相比，美神不过是一坨凹凸不平的大理石。

他回过神，回答问题。“没兴趣。”

迪迦不解地歪头：“那你干嘛听这首曲子？”

基里艾洛德人照实直言：“因为你喜欢。”

迪迦更不明白了，困惑地盯了他一会儿，嘀咕说：“你真奇怪。”

他也这么觉得，奈何至今找不到症结根源。

迪迦按了按昏昏沉沉的脑袋，不再理会他，离开雕像旁，继续在宽阔的客厅里随处转悠。熹微的月色点上他秀气的唇，他修长优雅的肢体带着惺忪的懒散，点着轻快的脚步，悠然游移于光影之间，像围着美的祭坛翩然起舞，超越了女性的丽姿，也超越了男性的雄健。

在他发愣时，迪迦又绊了自己一下，堪堪稳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