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神恶煞的魔人逼到了角落。只见她身型瘦弱，秀发半散，满面尘灰，分明已在强弩之末，还拼尽全力地使出每一个法术，那一个孤零零的身影，单薄得好像风一吹就能刮倒似的。她看见了他，先是乍然一阵惊喜，很快眼底却浮出了浓浓的愧色。

玄光上仙袖袍轻挥，一众魔人登时被一股无形之力阻隔开来，他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眉目俊美冷然，真似谪仙降世一般。她这数日的苦楚厄运，在他面前，原本不值一提。阿楚只觉得，在他通身的凛然正气之下，好像师尊抬一抬手指，这世上的所有阴霾黑暗，都可转瞬消弭于九天之间。

这样强大，这样可靠。阿楚一颗心都要化成昆山的水，当即如归巢的花蝶一般向他扑去，含着哭腔唤他，“师尊——！”

顺便给身后的魔人递了个眼神。

原本已在鉴清上仙威压之下瑟瑟发抖的众魔人，顿时如遭雷劈，立马鼓腮瞪眼，对着这师徒二人，加倍的凶恶起来！

魔人甲惊慌又凶恶地大吼：嗷嗷嗷！

魔人乙害怕又凶恶地狞笑：桀桀桀！

玄光上仙一招之下，数十魔人纷纷倒伏。上仙之力，恐怖如斯。

真是惨绝魔寰。

因为阿楚“力战魔人”，耗空了一身法力，实在没有办法再御风了，所以只好让师尊带着她走。

一路上，阿楚紧紧地扯着玄光的衣角，一副害怕的模样。玄光一壁施法掐诀，一壁放出神念，扫过阿楚周身。阿楚心知这多少有警告的意思，她脚下一顿，磨磨蹭蹭，贴得离他更近了些。

玄光收回神念，反手结印，衣袂翻飞，加快了御风的速度。

4.

双脚再次着地时，阿楚已经站在了玄光上仙的院子里面。玄光撤法时不甚温柔，她在平地趔趄了两步，顺势便与师尊拉开了距离。她刚刚在地上站稳，就听到玄光指着她左臂上的一道血痕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问来得正是时候，要是再晚上一刻，恐怕阿楚的伤口都要愈合了。她踌躇须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才慢慢地答道，“我……我斗法时不小心。”

玄光又问，“我有没有教过你防御的法术？”

阿楚一愣，“……教过。”

玄光肃然道，“你跪下！”

阿楚见他不怜反怒，实在摸不着头脑，又莫名地有些忐忑，依言跪下。她双膝触地之前，玄光忽然看见院里铺的石板之上，精雕细琢，镂刻着百草图样的花纹。他一挥手，阿楚仍然是跪了，却展眼到了房间里面。

玄光折身进了内室一趟，拿了一小瓶外用的伤药出来。阿楚心里奇怪，别说是已成仙身，就是一般凡人，这么一道细细的伤口，也用不上这许多的伤药。难道他还防着她下次再跑出去不成？

但是玄光再度人影不见，她也就只好把伤药收回袖里，又在原处跪着。阿楚跪过盏茶时间，就觉得膝上酸麻难耐。她当年拜上蓬莱仙岛，入门时已经年过二八，比起一同求仙的师弟妹们大了不少。她既已懂事，又格外地得师尊倚重，可谓是罕有这样正经挨罚的时候。万没想到，这一样不算难得的经历，她竟是在这会儿补齐了。

阿楚又等了等，见玄光还是没有动静，索性在原地跪坐下去，伸手按揉自己可怜的膝盖。她还没坐多久，玄光的传音便响在了她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