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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下感受不出喜悅,卻不能表現出來,只能盡量安撫著人們高昂雀躍的情緒;一邊耐心解釋道:「我不是天人之王,你們誤會了。」
一人發聲打斷了他,喊道:「你怎麼不是呢!你長得和陛下一模一樣。」
帝釋天依然維持一貫否定態度來回應道:「一樣不代表什麼的,先生。」
可這彬彬有禮的舉止,反而讓一開始不相信的民眾開始懷疑。
「您一定是微服出巡,不方便透露真實身份吧。」人群中有人胡亂臆測,講得煞有其事,似乎每個人心中都有一本劇本藍圖,可以來證明眼前的人就是他們心中的聖帝。
帝釋天更加無奈,正當開口欲再重申一遍時,一個高大的身影介入進來,「他不是當今聖上,他只是我的友人。」
「什麼鬼?你是誰——」
「他在這裡出入一陣子了可以作證,賣野味的獵人嘛。」
「他是你朋友?」
眾人聽完霎時面面相覷,作為不時出入村莊、體格卻極度顯眼的獵戶,很快就有人認出了阿修羅。而在這種偏僻的村莊,一個具有公信力的人講出來的,遠勝那些捕風捉影的指認。
「真不是?」有人問。
「嗯。」阿修羅回望了帝釋天一眼,定定地對村民道:「他只是一位我來自遠方的摯友。」
最終人潮自找沒趣地散開,最後僅兩人還留在原地。
「回去吧。」阿修羅伸出手。
「嗯。」
夜晚初臨,苑裡的大鵝團縮在棚子裡睡著,小廳熄了燈,廚房裡的柴火餘溫還竄着餘煙,溶溶月色、天涼如水
小小的床鋪上擠了兩個男人,即便其中一方再纖細也顯得逼仄。
經過了一早的突發狀況,帝釋天看著搖曳的燭影,心中千頭萬緒亂糟糟的,他害怕自己會落入自辯難清的局面。
「過來。」
一聲驚呼,帝釋天幾乎躺到了阿修羅的半截胸膛上,枕著男人的胸口,聽著那處強而有力的心搏,承載著所有天人的罪孽、惡意、以及神的屍骸化煉出來的一切。
「阿修羅,我......」驀地,一雙手覆在他的眼上。
今天反倒是男人命道:「睡覺。」
對方似乎完全不打算提今天的事情,這是好事,卻讓帝釋天更加不安。
「事已至此,反而良心不安嗎?」
阿修羅嘆了口氣,開口道:「曾經帝釋天很擅長騙人,謊言、權謀、不擇手段,是我也被耍得團團轉;可顯然,真正的帝釋天本性不是如此,你會有負罪感、會露出破綻——你是他,也不是他。」
伏在胸口的身子縮了一下,阿修羅沒表示什麼,順勢地把人攬進懷中。天魔的體溫很高,像個熱烘烘的暖爐,兩人在悶熱的空氣中都烘出了汗,可都沒有放開彼此的意思,「如果你能繼續欺騙我,該有多好。」
帝釋天了然,「什麼時候發現的?」
「一開始。」他問道,「你想起來了吧?」
帝釋天神色閃過異色,點了點頭。
「我自始都認為你並非來自過去,只不過是想起來了,用這種蹩腳的藉口來找我。」阿修羅不假思索地說:「只是你的計畫比我想像的縝密——不論是靈神體、我寄宿在你身體裡的碎片,都被你轉移到幻術上了吧。我想花點時間去善見城看看你的替身,可你想方設法地跟在我身邊,根本讓我抽不開身......」
說著,他不自覺地摸了摸帝釋天有些青黑的眼窩,是幾日睡不好的結果,可能連睡著都忌憚著自己偷偷溜走。
帝釋天沒有反駁,像是是默認了,或許是被揭穿的緣故,反而讓他沒了心理負擔。他湊了上去,握上對方的手掌,攤開、相合、相扣,在男人懷中找準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舒展開來,「其實我給過你機會的——你不把握。」
阿修羅摸了摸鼻子,一時語塞,自己著實也被美色耽誤了,畢竟找準機會去一探究竟對破壞神來說不算難事。
「你怪我嗎?」帝釋天問。
「記憶竄改的是我,唯我是問天經地義。」
帝釋天理直氣壯的應道:「是該這麼做。」
這態度轉變讓阿修羅覺得好氣又好笑,可有一處不解,如果帝釋天所作所為都是他,大可跟他說他的記憶恢復,脅迫他回去皇宮當臣子,而不是拋棄江山社稷,跑來這裡小情小愛、明月清風。
「為什麼這麼做,就為了我,當一個尋常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