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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枝一池雨(2/4)

皇帝伸裹着玄半指手的那只手,修长并且的一肤白得发光,使君觉自己被炫地发,还是在麒麟的尖叫声里勉回神,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直冲着面门砸来的金龙,随后心有余悸,脾气不咋好倒是真的。

也不能说是完全和记载不一致……

是了,排解望,无非如此。他所那些前所未有、后人也再无法复刻的伟业,他那传说中每日一百石近乎恐怖的勤政,在背后推动的力量,当然是超乎常人的望和野心,那永不止息的渴望驱使他不断前行,直到生命的最终。在忘川,对权力和长生的追逐,或被动或无意地被压制到了近乎于无,而嬴政与生俱来、灵魂中不熄不灭的莫大野心和望,就只能化作相对无害的东西,在年青姣好的中游离。

皇帝黛长眉扬,显然是有些动怒了,拽着他踉跄几步失了威严的刺客毫无惧意,反而得寸尺,借势抓握着对方的肩,把人推在旁侧的桌面。其上堆叠的工被随手扫在地上,铁赤铜砸向秦青石长砖,发阵沉闷杂的声响,回室内,显得空落落的。

在失去权力后,始皇帝不允许自己被不再纯粹的本能掌控,他将绝大分旺盛的力投到千工苑的工作里,对待自己的制品几乎到了病态的严苛。一个又一个的陶俑,不断地炉、不停地新生,堆满咸还空置的房间,乃至侵占了嬴政宽大床榻的另一半空间……其他人对此表示惊讶,嬴政却不觉得有什么所谓,在对方小心翼翼表达对他睡眠质量的关心时,皇帝甚至懒于解释。

至于和荆轲扯上了简单又不好形容的关系,更是嬴政还未彻底适应忘川生活那会儿的事情。他在一个气候宜人的夜晚独自到饕餮居饮酒,时间已经很晚了,谢玄收拾好自己的那份外带了晚安,小山掌柜都托腮趴在柜台后面,一手拨着账本算着打烊的时间,嬴政面前的青铜酒被倒尽最后一滴,他站起神清明举止雅,丝毫不见刚刚饮了几壶烈酒的模样。

这人到底是来什么的,嬴政一甩袖,转走,却被人拽住大氅边缘的白狐,猛地一拽,反而又退了几步。

在嬴政本人驾临之前,忘川中从无人能说得清楚,以至于使君在九泉之井边第一次见到本尊时,愣了颇久,才能把着玄冕服的青年,与传说中“虎,日角,大目,隆鼻,长八尺六寸,大七围”显然威严有余但不甚观的始皇帝联系在一起。

忘川岁月不计年,也许是过了太久的日月,让从来只惧怕自己不够耀的嬴政心下也闪过几分怀恋的意味。少见的恍然正在那张英丽的面孔上凝驻,瞳眸中一闪而过的温柔让原本峻的皇帝看上去不再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脸有像梭蟹啊,”荆轲评着,“始皇喵?”

在一起说话,怕不是使君还在睡梦里呢。

使君摸摸鼻苦中作乐地想,始皇陛下他确实是大,目对吧……当然眉也是的(虽然是那不画而黛的长眉),眸也确实细长(凤也可以用长目形容,学到了),只是怎么你们史家从来没人说过始皇帝材似父而眉目绝肖其母啊!上面的特征组合起来,可不就是个楚与赵姬优结合,还是一米九猿臂蜂腰,艳丽英气加版的。

姿容正盛的始皇帝是何等模样?

白天的工作倾注了大力,晚上便不会为了无法排解的望辗转难眠,始皇帝因此拥有质量极的睡眠,大颀长的反而因此被养的越发绝俗,好似在肤下都隐隐透光来。

忘川街上一片寂静,远大周后居所传的琵琶乐声时断时续,弹的是后世颇为有名的《陈隋》,嬴政喜乐,于音律上颇有研究,不觉中竟听得神。一时月华如霜落雪,洒了满,琅琊幽谷,袅袅婵娟,从不惧怕孤独的始皇帝竟从那朱弦三叹的曲调中听了一丝孤寂落寞。

忘川给予名士选择之权,不需要任何纠结,嬴政理所应当地选择了自己无论力还是力都正盛的时代。

他是镜中里月,只可相遇,不能挽留。

说着这人自己先乐了,想想始皇喵炸的模样,连连嘀咕了几句“很像”。

嬴政抿了抿,后腰被石制工作宽圆的边沿硌着,虽然不痛也说不上多舒服,对方的用意再明显不过,嬴政这会不想背信之人,对白日宣却也没什么尝试的望,最后才淡淡:“约定里并没有白日这项。”

嬴政从不自欺,这一刻他承认,他确实在心底渴望着能够再见故人。方才喝下的烈酒在血脉中蒸腾,直到一双手抓握住他的手腕,温度透过质手、透过玄衣衫,灼烧他的肌肤。

他的另外半张床早就没有主人了,始皇帝看得很开,谁都好,蒙恬,蒙毅,王贲,李斯,甚至于韩非。这些人从未在忘川郡的地界现过,嬴政甚至不知是沉沦在九泉之井还是早就投胎去了,把半张床让给他心雕琢的陶俑有什么问题?

荆轲已经撩开了兜帽,一缕银白的发丝从肩落,垂在嬴政脸颊边,晃晃地搔着皇帝雪白的脸颊,“相互帮忙的事情,难还要固定时间吗?陛下未免人所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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