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克和舒乐不约而同笑了，那是「千斤」的机括，已经锁死的象征，这个节骨上听见，犹如天籁一般的妙动听。

兵碰撞的尖锐声响、利刃刺人的沉闷之声、还有人临死前发的哀鸣，不绝于耳，织成了一首残酷与凄的破阵乐，偏偏掩盖不了闸门持续下落的声音。

「你们连命都不要了！」

绳索发的每一下「咯吱」声，传到冒顿的耳中，都彷如来自地狱的召唤，听得他骨悚然，无比刺耳；闸门每下落一寸，都如同压在他的肩膀、他的心，沉重到令人无法呼；

正如队伍里仅存的那名刀盾手，盾牌都被砸得稀烂，依然举起折了的那条胳膊，当成盾牌一样横着放在前，同时还嘴角上翘，不屑地盯着髡发敌人，瞅准空当便是一刀劈。

无奈对于冒顿来说，今天注定是一个极其不顺的日。

汉克没有回答，事实上，在他看来，敌人问的都是废话，音量还忽大忽小，随时都有断掉的可能。

大陆通行的骂娘动作，加上无须掩饰的嘲讽神情，成功地激起了敌人的怒火。几乎失去理智的冒顿，尖叫着扬起手臂，长刀闪烁着寒光，满载死亡的气息直奔汉克的颈。冒顿不相信，被一刀枭首的府兵队

门的战斗已经结束了，随着舒乐的拼死一击，府兵这边再无一人站立，门之中横七竖八，全是尸。

这回声音放轻了许多，只是冒顿问话的时候，脸青得吓人，握刀的手臂上青迸现。数千只铁蹄起落、敲打地面的声音，雷鸣般越来越响，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不然，大家都得死！」

就在他忍痛楚的时候，闸门「轰隆」一声，重重落到了地面，回到它预定的坑里。

正，死亡的一刹那还能笑得来，还能笑得这般的可恶。

又是一连几刀砍下，汉克不可避免地伤得更重了，到了最后，直刀打着转脱手飞，人也在大的力量冲击底下，背倒撞回去。

「这么，值得吗？」

「为什么？」

激战的同时还要分心关注闸门是否落地，此等煎熬，折磨得冒顿几发狂，随着呼，咙隐约传来一腥甜的味，他知，连续过度发力之下，自己已然受了内伤，只是到了这会，他已经什么都不不顾了，唯一的念，便是杀死前这个该死的府兵队正。

汉克的意识开始模糊，弥留之际，他的脑海里浮现一句话来：「当然值得。后，是......家啊。」

接着，舒乐一歪，脑袋搭在汉克的肩上，就这般带着笑容，停止了呼。

七窍血的他，努力侧过，望着汉克想说些什么，然而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线，这么近的距离，都看不清楚自家队正的模样；他又尝试着张开嘴，大量的血沫却从中洒而，除了「呵呵」连声，什么话都被堵了回去；舒乐脆闭上嘴，又扭看向前的冒顿。

「你妈，给我死！」

呼啸的刀罡，从侧面斜斜劈来，气势凌厉、斗气森然，迫使冒顿不得不临时变招，改正面劈砍为斜掠格挡。随着两力的直接对碰，力弱的一方连人带横刀，被冒顿一招击飞，同样撞到铁闸上倒撞回来，跌坐到汉克的旁。

逐渐恢复冷静的冒顿又问。

他麾下的落勇士，同样是连吃的力气都用上了，大队人一拥而上，刀砍、斧劈、锤砸、击，暴风骤雨般的打击着看似单薄的阵型。无奈前这伙该死的毗迩尼人，哪怕中数刀吐血沫，哪怕防御阵型被削弱到薄薄的一层，哪怕离全军覆没只差最后一步，但就是他妈的，不退！

仔细分辨的话，攻守双方倒是泾渭分明，仅有的共同，在于阵亡士卒的致命伤，没有一是在背后的。一场规模不大的战斗，过程也很短暂，却是分外的惨烈。

「这究竟是为什么？」

一声清脆的「咔啦」声，打破了此间诡异的寂静。

后背传来猛烈的痛，那是撞上闸门招致的反震力，冰冷而刚猛，连五脏六腑都似乎倒了个个儿，汉克痛得五官都拧到了一起，一跌坐在了地上。

一样的，不退！

关键时刻手的，正是早已重伤的舒乐。

冒顿先是环顾了一周边，满地的尸，血腥味郁得令人发憷，他又狠狠踹了一脚铁闸，冲着汉克连声怒喝。声量之大，震得门「嗡嗡」回响。

汉克顿时心一松，悬在心的大石，就这般随着闸门落下。看对面的髡发汉，急得连珠都快瞪来了，汉克心大快，朝着敌人咧嘴一笑，然后艰难地摊开手掌，中指一竖，给了敌人一个再清晰不过的「问候」手势。

一样的，以伤换伤，以血还血。

「杀光他们！」

就是他，害得自己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