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桐垂下，许久开说：“师父，我告诉你实情。那个女鬼的真实份，我已有数。”

“这些年，这条路，我常常有走不下去的时候。可想起我师父，想起那么多人为邪煞所害，想起门无人继承。再难，我咬牙持下去。”

“我也才省悟。那两个人，

“她为何对别人下手？”

苏文桐静静等他完整复杂的仪式。

野鹤突然说：“文桐，你能不能停一下？”

野鹤说：“看你的反应，我也猜得。”

野鹤问：“她家里人呢？”

“她就那么不停扰你。”

“我师父把她引到这山，摆下本门最的黄泉坂坡阵，想她掉下黄泉。

“我没看到有立碑。这里也不像墓地。”

“她是我从前的女朋友，很漂亮，很骄傲，也很冲动。八年前，她想和我复合，我不同意，她就楼了。楼地在大学当时已封闭准备拆除的育馆，她曾在那里拿到过舞蹈大赛的名次。后来，大学整搬迁到郊区。再后来，财团老板买下这块地，盖了酒店。我想，她从没离开过。”

那是座荒山，是规划学定义的既无矿藏价值也无土价值的荒山。野鹤向前疾走，直走到一片平坦一些的空地。

苏文桐神悚然。

“害你的时候，她却停手了。为个什么？”

妈妈说过，鬼，为了满足执念，能无穷无尽的力来折腾活人。

“搬去外地了。八年多来，我一直活在自责中，白天人五人六，晚上整夜整夜发噩梦，对妻也不敢提。再自责，再忏悔，既无法挽回，也不到任何补偿。所以，她没原谅我，也不会原谅。当一个不明来历的女人，穿着她最的红跟鞋，化着她最的妆，手臂上有蝴蝶标记，与她曾经纹的蝴蝶刺青如一辙时，我知，是她回来了。我不怪她来惩罚我，但我不想她伤害别人。”

苏文桐正到呼困难，便停靠在路边，一扎新鲜空气。野鹤说：“我想上旁边的山呆十来分钟，你心情不好，在车里歇歇。”

因为还不到时候。她还没玩够，还没折磨够，她要看我一天赛一天活在神痛苦中。

“没想到先被压倒的是我师父，师父一发狠，抱着她同归于尽，再没走阵法。”

“那时师父要收伏一个女鬼，那个女鬼嫉妒前夫成家，总想带走亲生孩，孩病得要死也不罢手。她的执念太，怨煞太重，一般的符对付不了。

你边的人。”

苏文桐不想一个人呆着，说：“我陪你走。”

“唉，现在健全人都外打工。除了那个傻小，没人学啊。本来我也知足了，可他实在比我还不成。”

土地中央有一条裂，如闭拢的嘴，不见底。

野鹤再站起时，不好意思地说：“每次经过此地，徒儿的不能不拜祭恩师。”

“我师父，是在这里被大地吞下去的。”

风拂而过，漫山遍野发呜咽声。

他直驼背，先鞠躬拱手，然后跪倒。叩三下，每次都挨到土地。

一个又一个，方，大雷，连野鹤也不放过。

苏文桐说不话，捉鬼居然这么惨烈。硝烟散去，记载这一战的只剩下芜芜荒草和一个孤寡弟。

“幸好你还有个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