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女掌柜，她把砚台放到聚光灯，又拿过一支力手电筒，光线打在签名位的侧面。

如果杨爷最后得的结论是砚台不值钱，那他就是个槌，本不懂文房四宝。

“方”就是万，简“万”字加一为“方”，五方就是指人民币五万元。

真正的上等紫金砚能够透光，她这样，就能看到签名笔画的度。

如今这女掌柜，腰肢纤细，材凹凸，如同一朵苞放、芳香四溢的玫瑰，惹人遐思。

我的确用牙膏、洗洁清洗过砚台，那是因为砚台长期跟某蜡油混放在一起，被蜡浸过，必须得先除蜡，不然，任何除污剂都不用。

他们是熟人，但却不是朋友。

“五方，公。”女掌柜。

本来，她是买方，易完成前，不该当着我的面，说这件东西转手能卖多少钱，避免我当场反悔。但是，我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似乎心有灵犀，都相信对方的人品，不会尔反尔。

女店员笑起来：“哎哟，你还真有本事啊！你说五方就五方？整个二路上砚台多得是呢，半个签名不知真假，你敢说是王羲之真迹？”

杨爷把砚台拿在手中，先放在鼻下面闻了闻。

女掌柜这样，就证明刚刚女店员小翠看走了，犯了大错。

行话“吃药”也叫“学费”，买家买到假货或是店家价收了次品。

试想一下，如果“之”字是真的，跟她相连的另一个“羲”字又怎么假的了？

“杨爷见笑了，我是经营文房四宝的，别人觉得王羲之用过的紫金砚残了，不值钱，但我觉得，真正的文化人，如果能得一块书圣宝砚，个二十方应该不是问题。”

那个年轻人也跟着帮腔：“关小，这位朋友别是‘埋地雷’的吧？知文房斋的信誉，也知关小酷文房四宝，尤其是王羲之的字……让我爷爷帮忙看一吧，保险一，对不对？”

“什么？小——”

关小笑了：“杨爷是文房古玩领域的大行家，帮我看看，也是好事，不过，看货嘛，一一低的事，时有发生，如果今天我打了，就认栽，五方去，打个漂听个响声吧！”

她很漂亮，像一朵盛开的玫瑰。

当然，也因为签名位置残了，我觉得不值当费太大力气理。

外面有一老一少两位顾客门，听见女店员的话，都笑起来。

过去十年，我中只有。

女掌柜嘴角轻轻上翘，嘴边浮现一个小小的酒窝。

“留下吧”的意思是“确定收下”，现在，我是卖家，送货上门，收藏者决定购买某件藏品，让送货人将货留下，就是“留下吧”。

“这位先生，到底送来的是什么好东西？”

女店员嗤的一声冷笑：“先生，刚刚已经看过了，请走下一家吧？”

那个老笑着向前一步：“关小，怎么着呢？大清早的，就吃仙丹了？”

不然，杨爷也不会咄咄人。

我叫价“五万”，是公平价，倒是谈不上“吃仙丹”。

杨爷转看着我：“小兄弟，以前没见过你，好面生啊！”

如果运气够好，能在残缺分的位置，找到那个“羲”字。

“小翠，留下吧。”

我懒得跟女店员废话，伸右手小指，在那半个签名上轻轻了一下。

行话“一一低”是指由于个人的见识、审、喜好不同，对同一件东西可能会截然不同的判断，无法达成共识。

在我心目中，这个世界上没人能超过漂亮，她是天上的星。

“哎，好东西啊，可惜残了！小兄弟叫价五方，也是个行家呀？但是——”

古玩行里，买了便宜又喜的藏品就叫“吃仙丹”。

“我的砚台是好东西，请再给看一下。”

。

老这么说，话里连讽带刺，似乎是在怀疑那位关小的力。

她的睛仿佛会说话一样，优雅地向我望着。

行话“埋地雷”指的是乡下来的假货，有些稍微懂行儿的“二把刀”买家，自己跑到农村，从农民手中买货，以为这样就能买到真东西。无良造假的贩就利用这，与农民合伙骗人，把假货卖给这些二把刀。

“五万，王羲之用过的琅琊紫金砚，我只卖五万。”

本来，“吃药”这个词有自嘲之意，也有劝自己的意思，权当学费了，但从这位杨爷中说来，嘲讽的意义就太重了。

我确信砚台是真的，不用像她那么繁琐。

“紫金砚，可惜残了，不然，也不会沦落到民间。”

“二十方？呵呵，笑话！小关啊，你这是好日过得太久了，真想要‘吃药’啊？”

我把砚台放在托盘里，推到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