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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替前程无望的自己伤怀。
这队迎亲仪仗,不管是送嫁的国公府下人,还是端王府中的奴仆,皆是神情木然,完全看不出喜庆。
莫国公曾经与端王殿下有过短暂交集,他告诫桑梓,不要听信传言,凡事用心体会,眼睛和耳朵都有可能骗人,但是,心不会。
桑梓倒是没有旁人那么悲观恐惧。她没死,舟行也没死,这不正是最好的结局?至于嫁入端王府,面对一个残废亲王,总好过被困皇宫,身系全族的性命,与众多女人勾心斗角。她和洛君枢那些曾经的爱慕,也会消磨在无尽的争宠与权衡利弊中。
所以,此刻,她不惊慌,亦不自怜。日子总是要过,在国公府还是端王府,差别不大。她有武艺傍身,洛君瑶还能打杀了她?过得不舒心,可以回娘家,过段时间还能和离。哪条路都行得通,没有死局。
经历过九五至尊、塞外名将、得道高僧的桑梓,她的眼界已然更高远、心胸更广阔、思路更狂野,完全脱离了同龄闺中小姐的思维,成为一个倍加豁达、通透的聪慧女子。
亲王大婚,按惯例,新郎官理应去岳丈府上迎亲。就算男方身份贵重,到王府外迎接新嫁娘,亦是少不了的。但因为端王殿下身子不便,也就免去新郎弯弓射轿门、抱新娘迈火盆的习俗。只命府内大管家将端王妃迎进大门,送入正厅拜堂。
纵使桑梓头一遭成婚,也能察觉到,喜堂冷清、宾客零落,实在不符洛君瑶亲王的身份。从盖头下看到的王府正院,地面破损,仍有残叶没有扫净。显然,整座府宅陈旧不堪,下人们多有懈怠,就连主人娶亲这等大事,也并未认真修整院子。
来到正堂,桑梓看到一架木质轮椅,上面坐着一人,瞧不到脸,只能看到他腿上盖着毯子,看毯下的形状,他的双腿已经萎缩得不成样子。
洛君瑶没有说话,而是跟随唱礼官的唱和,牵住桑梓手中红团花的另一端,与她拜了天地。
因为他与天子兄长的双亲,也就是先帝与先皇后双双驾鹤西游,只能跪拜堂上的牌位。明日一早,他们便要进宫谢恩,下午还要赶去太庙祭拜祖宗,将端王妃的名字写进皇室宗牒。
由于宾客寥寥,他们二人的婚轨仪程很快结束,喜娘将两位新人送入洞房。
洞房内,燃着一对龙凤喜烛。桑梓坐在红被鸳帐内,被端亲王挑开盖头。入眼的是一个冷厉阴沉的青年,脸颊瘦削,与天子有七八成相像。洛君枢温润儒雅,洛君瑶暗淡无光,周身萦绕着散不去的阴霾。
端亲王垂着眼皮,没有看桑梓一眼。他听说过,莫国公家有位嫡小姐,自小聪慧,琴棋书画、骑射剑御,无一不精。如今双十年华,正是出落得宛若清蕖,却要嫁给自己这样一个行将就木的废人,算她运气不好。她心中定然不愿,他亦不想有人打扰他的生活,看他的笑话。只盼着日后,他二人井水不犯河水,新王妃不要为自己招来烦恼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