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奉书梦都在笑，生生把同屋住的丫给吵醒了。

婉桐当时和奉书一起府，又是个小脚的官宦人家女儿，奉书本以为她早就不必洗衣这类的重活了呢。可她一看到婉桐的模样，就隐隐猜到了为什么。婉桐的段本来就颇为丰满，几个月不见，又发福了很多，现在简直可以称得上胖了。蒙古人以健匀称为，这样材的丫，自然是不会被选去近伺候使主的。

“婉桐？”

但她还是压制住了痛打落狗的冲动，每次只是规规矩矩地跟他打招呼，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杜浒告诫过她，万事都要留有余地。要是自己无休无止地羞辱他，他说不定会什么无法预计的疯狂事来。况且，只要她不说话，就没人能抓住她坏事的把柄。

脑全都他的茶壶里，上面盖了一撮茶叶。

第二天她再去厨房时，便听说那事的告了病假。过了三天，那事的回了来，见到她便躲着走，对别的丫也稍微收敛了些。

不过那人既然在厨房活，也免不得偶尔和奉书照面。奉书一看他那副咬牙切齿的神情，就乐不可支，每次都只想提醒他：“苍蝇臭虫茶，味怎么样？这可是你先发明的。”

奉书冷哼一声，本想装没看见，径直走过去的。但随即发现了另一个熟悉的面孔，不由得住了脚步。

婉桐叹了气，“还不是因为洗坏了一件衣服，又查不是谁的，便连我们一起罚了，要一直跪到晚上……好妹妹，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们向萨仁姑姑求个情……你现在是公主边的人，她一定会买你的面……”

有一次她偶然经过洗衣房时，看到一排丫齐刷刷的在罚跪，个个哭得梨带雨，有些人的衣裳还被泼得透。巧便在其中。她垂丧气的，发不知被谁揪得七八糟，脸上地着，不知被过多少个掌，和当日趾气扬、不可一世的样判若两人。

当初被巧陷害吃板的伤痕已经淡去了一多半。她已经彻底不恨巧她们了。就连当初下令打她板的萨仁姑姑，她也觉得自己居然可以和对方不计前嫌了。因为她下是公主边的得力丫，萨仁再不会无端得罪她，有时候还会恭维她几句，神态里几乎带着些谄媚。

可是她的脸却并不丰。婉桐了满脸的泪，轻轻拉住奉书的手，：“妹妹，如今你算是熬来了！”

奉书见其他几个丫也望着自己，全都一脸恳求的神，心一，便想一答应。可是在这些日磨练来的心儿告诉她，自己充其量不过是个光鲜一些的南人婢，若是贸然为其他婢求情，说轻了是多闲事，说重

她想：“等再见到师父，跟他细细叙一叙这几个月的经历，他非对我刮目相看不可。不过，往别人茶壶里放蟋蟀的事，还是别说的好，嘻嘻！”

奉书许久没听到南方音，心里面也有些堵得慌，鼻一酸，小声说：“婉桐，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奉书觉得自己渐渐可以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地盘上生存下去了。她对各危险和刁难越来越应付自如。有时候她觉得，就算是杜浒，也没法面面俱到地给自己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