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忙起回，只见三四个青衣婢正堵在门。里的那个十七八岁，细眉薄，粉面威，红襦灰裙，上簪着一枚小银簪，便是方才说话的那个。

那叫巧的细眉丫笑：“还是喜画儿见事明白，不得了，才多大的小丫，就这么心机沉，以后还不得把别人都踩到脚底下去？还愣着什么，快去打！我们了一天活儿了，个个都要洗脸，先去打个两桶来吧！多了，想必你也拿不动。”

那细眉丫冷笑一声，目光移到她被打的双手上，“才第一天，就吃瘪了？以为你生得一副好，就能随便撒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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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撩了一下，却忽然听到门一声喝：“哟，这是什么呢！”

那细眉丫正待说什么，她后的一个瘦丫冷笑：“巧，你听听她说的！她嘴里说着要去打，可偏偏明明白白的亮着一双烂手，就等着我们说：‘啊呀小妹妹，不用你去打，好好养着去罢！’嘿嘿，咱们偏不买这个可怜。她愿意去打，就让她快去啊。别在这打雷不下雨。”

巧将她打量了一阵，说：“不，就让她去打。今儿天冷，你去后面小库房里搬些炭来，把炉添上，烧起来。”

婉桐一张娃娃脸，看上去只有十三四，但她说来的话却平白带着些消沉，像是自三四十岁的大人。奉书被她说得有些不开心了，随意，见墙角放着一盆清，便走过去蹲下，打算先洗掉手上的血污。

奉书这才明白，虽然觉得她有些小题大，但毕竟是自己理亏，连忙歉：“对不起，我再给你打一盆新的来。”看了看自己胀的双手，却有些犹豫，大拇指轻轻着手腕，只求减轻些疼痛。

多想想以后。”

等她咬着牙把两桶提屋的时候，手心已经渗了血。她看到巧正在灯下仔仔细细地纳鞋底，心里面有些委屈，将桶重重顿在地上，溅了几片，她连忙找来展布掉。

真奇怪。奉书所记得的规矩，只是让她服从主人，并不包括听这个叫巧的丫的话。可是巧却自然而然地对她和婉桐发号施令，成为了这一个屋的主人。奉书觉得有些不公平，但见婉桐逆来顺受，她也就不敢再言撞。

婉桐却拉了拉她，对巧福了一福，柔声：“别生气，我们的确是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得请多提照顾着。这丫的手不中用，这我来替你们打吧。”

奉书立刻反应过来。是住在同屋的其他丫，听音都是北方汉人。她见那说话的丫比自己了一个，一副兴师问罪的气，心里一慌，小声答：“我们是今天刚来的。就住这儿。”

奉书一下急了：“我只是脏了一盆，为什么要打两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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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书心里莫名其妙。她也没撒野，也没得罪人，和这丫统共才说过一句话。她怎么这么大火气？

那细眉丫的声音骤然提了，“那盆也是你能用的？那是我们打来洗脸的！不是给你洗你的脏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