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浒一怔，哈哈大笑：“你还担心这个？你怕我……哈哈，哈哈！”

“那为什么一定要嫁走？待在家里，就会让人笑话？”

原来新媳妇是“外人”。奉书抿起嘴角，但立刻又微微撅了嘴，“你说话算话？”

他在叠衣服。奉书鼓起勇气问：“师父，冯姨说，女孩长大了，家里都是留不得的，都得……都得嫁到别人家去，是真的吗？为什么？”说完，脸上已经涌起一阵红。她记得二叔也对自己说过类似的话。当时她以为二叔不想要她了。但现在冯姨也这样说。

这些疑问，她已经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了不少时候。她知自己在慢慢长大。她记得那天杜浒说自己不再是小孩了，说得很隐晦，可她也懂了。可他那天看着自己的神，却是冷冰冰的，甚至有些厌恶。

她听他解释得是，心里还是有些疙瘩，小声说：“那，如果那家人是大官，说不定你就会……哼！”

“女孩大了，总是要嫁人的。”

杜浒无奈叹气：“好啦，你要怎么着才能不胡思想？”过去帮她把褥卷起来，提起两角，“丞相的事了结之前，我绝不会让半个外人家门，行不行？放心了吧？”

她更是不兴，浑不自在，说：“那你还问她那家人的情况。”

倒学会分析利弊了，考虑得还周全。以后遇到事情的时候，就照这么思考。”

杜浒转过来，神情柔和，答：“怎么会？长大是好事。你爹娘若是看到你长这么大了，定然会喜。”

奉书如释重负，连忙，忍不住嘻嘻一笑。师父还从没向自己保证过什么东西呢。今天是一遭。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我保证，成了吧？”

她见杜浒不答，继续问：“是不是女孩长大了，就……不讨人喜了？”

杜浒更是笑：“你觉得我会那么不择手段，把你卖去？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忽然话锋一转，哼了一声，说：“只是如果某些人不择手段，想把自己卖去，我可也无能为力。”

“不为什么。家家都是这样的。”

天慢慢黑了，药铺里下了帘，锁了门。奉书照例去厨房帮忙饭。一边忙，一边思绪百转，洗着洗着菜，终于忍不住，又跑回杜浒的房间。

她焦躁起来，一针见血地回应：“

她觉得他在绕圈，不依不饶地问：“为什么？”

“我问问又怎么了？就算不是攀亲，若是能结上那家人，日后说不定会有用呢。不过冯姨说得天坠，其实那人也就是个兵司养的小吏，帮不上咱们的……”

又忽然想起什么，立刻说：“那、那我也不要……你也别、别让我嫁到什么兵司府衙……”

奉书觉得自己这么多话都打漂了，他完全没有听去自己说的什么。一生气，哼了一哼，扭走到炕前，弯腰收拾褥，给他一个忙碌的背影。

奉书低下，不知如何接话，思绪百转。看着杜浒已经把褥收了起来，连忙也跟上，帮他提褥的一角，放到待洗衣的桶里去，又找了一床褥，铺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