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吃的苦还是有补偿的。每当那地狱般的煎熬结束之后，杜浒看着她要死要活的可怜样儿，通常也会多顺着她些，在其他方面多宽容些。有一次奉书觉得自己差就被死了，活过来的时候，忍不住学着街上的浑孩，小声骂了句脏话，杜浒明明听见了，皱了眉，却又给了她一次机会，问：“你说什么？”



“我看看，你的脚丫还没有没有救，骨还能不能长开。”

她恨极了前面那个人，却越来越依赖后面的那一个。而且依赖总是比痛恨要多那么一。就是这一的差距，支持着她每天清晨充满希望地醒过来。

“……什么？”

杜浒伸手指，慢慢捋着她的骨关节，用力越来越重。突然奉书只觉得一阵剧痛，从脚心直蹿到后背，不由自主跌在炕上，一下涕泪横，忍住不叫声来。

奉书心中升起一希望，便也顾不上害羞，乖乖照。

地狱般的训练一天比一天苦，一天比一天难捱。偶尔，奉书会突然双足剧痛，脚骨像要断掉一样。以前断断续续的缠脚，终究是落下了一些病。杜浒让她回房，说：“鞋袜脱了。”

她觉得自己也快要变成那个样了。偶尔照镜，外表还是的一团棉，可她知，里的血和骨骼，已经慢慢变成铁铸的了。

她往他怀里蹭了蹭，枕上他的肩窝，心升起一奇怪的陌生。那个冷旁观她吃苦受罪、必要时还会把她往火坑里推一把的人，和现在这个喂她吃药、喂她甜枣、搂着她都怕用力太重的人，实在不像是同一个。

后悔吗？她说不好。但只要心里面那犟驴还没有完全被折磨死，就总不能这么快认输。自己选的路，哭着也要走下去。

走在路上，她厚着脸要他哄，“不然我晚上梦也是你凶神恶煞朝我吼的样儿。”

了气，糙的大手抚着自己的额。她全烧得的，他的手是冰凉冰凉的。

可这样的场面毕竟是可遇不可求。大多数时间，训练结束，奉书连呼的力气几乎都没有了。

像例行常规一样，杜浒每隔几天，就问她要不要停止。她的答复越来越有底气，永远是一个“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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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还没到，奉书就彻底明白了，杜浒被俘之后，是怎么熬过那段狱中岁月的。只要他的咙还没有被利刃切开，只要他的膛还没有被刀剑贯穿，他就是不会死的。

有理，似乎无法反驳。于是杜浒只得着开，捋顺了，说那些平日里他吝啬说的哄人话，什么“乖”、“不痛”、“今天晚上吃什么，你挑”，听得奉书发麻，赶叫了停。

她赶改，说自己全要碎了，再也走不动一步。这倒是事实。于是他把她抱起来，抱了回去。她得寸尺，指着自己淤青累累的胳膊，有气无力地说：“。”他也就真的低下，了两。

杜浒犹豫着停了手。她咬牙哭：“我不疼……没事……你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