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什么也不肯喝第二了，想拿去孝敬师父吧，又不太敢。

“相比之下，哼，咱们还算幸运的。”

奉书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了。杜浒便接过碗，咕嘟全了下去。

杜浒说，蒙古与金是世仇。蒙古破金之时，屠戮尤其惨烈，北方的女真人、汉人，还有一些其他民族的百姓，此时都已经所剩无几。而大宋民间富庶，蒙古人南下之后，世界，看得缭，很多原定的杀戮便改成了掠夺。除了顽抵抗多年的川蜀被屠得十室九空，樊城、沙市、常州等地被杀儆猴，不少其余的江南城镇却被饶过，以便今后继续向蒙古人贡献粮、茶叶和丝绸。

倒是杜浒看着有馋：“不喝了？剩下的给我。”

“那蒙古人的老家，又是哪儿？”

河对岸，也曾归于大宋？那里住的，也是汉人？”

奉书摇摇，不觉得自己的国家有任何幸运之。

她心中有千千万万个问题，“那过去的金国人，现在在哪儿？”

还有些男人，上虽然梳着汉人的发髻，却能明显看发参差不齐，像是被不小心斩断过一样。杜浒悄悄对她说，那定是幸存的女真人。他们本来像蒙古人一样剃发梳辫，但为了逃避蒙古的屠杀，很多人留了发，穿了汉衣，假充汉

不是应该加糖吗？就算什么都不加，也应该是好喝的啊，为什么这里面还居然有咸咸的葱香味儿？

“有些逃了，剩下的让蒙古人杀了，现在大约是见不到了。”

“你去过吗？”

路上遇到的百姓大分都是汉人，却和南方的汉人不太一样。奉书这些日里见到的八尺大汉，几乎比她过去一年里见到的还多，有些竟然和小黑差不多。这些北方人神情豪，走路带风，说话嗓门大，就连女人也多是手大脚，一豪气，比起江南儿女的文弱婉约，简直是天壤之别。杜浒在南方人里本来也算极大的，有一日走到市镇里，和一群燕赵汉混在一起，居然也没那么显了。

杜浒笑了：“当然，你担心什么？”

但豆浆是钱买的，也只好泪汪汪的咽下去。那卖豆浆的小贩笑地看着她，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豆浆好喝得让她喜极而泣。

“我很想去看看。”

虽然杜浒说，北方也曾在大宋的疆域之内，但一过淮河，奉书还是立刻便有陌生之。大地是荒芜而空旷的，偶尔见到的树木，也全都没了叶，张牙舞爪地伸展着光秃秃的枝条。在一望无际的荒原里，孤独的旅人好像沧海一粟，踏着漫漫枯草，路途永远没有尽。就连呼的空气也比南方要砺和燥。有时候，走上一整天，都看不到一烟火人家。

北地全是平原，路通直，河不多，走起来较南方要顺利得多。只是旅途中的其他事情就不一定那么顺心了。饭菜的味越来越厚，让她这个吃惯了清淡的江南脾胃有些不适应。当她第一次在小摊上喝到咸豆浆的时候，登时觉得整个人都从里到外的爆炸了。

那天直到睡觉，他也再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北方。很远很远的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