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能护住罗娘娘？”徐循有丝疑惑，“老娘娘都和你说什么了？你罗娘娘去世，真是因为疟疾，并非是有人暗害。”

从他的语气听来，栓儿似乎不无解释的意思——他之所以维护王振，乃是因为王振对他，要比太后对他更为真诚、更为呵护。

徐循望了他许久，直到轿停了下来，方才，“是么？只有恨？”

栓儿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忽又疑虑地，“真能……真能装来吗？”

她的话十分坦白直率，栓儿倒是被她逗乐了，窃笑，“娘娘中的皇帝，要学的事情真多。什么装着演戏、讨价还价、背信毁诺，真不知以后还要再学些什么。”

两人刚才把话都说尽了，也都很是疲倦，这会儿在轿中，全都抓时间闭目休息。等到清宁在望时，徐循才，“一会儿去，可要记住我说的话。”

“本来也不告诉你的，怕你更为自责……”徐循顿了顿，，“我不过一个太妃，这么大的事，是我说压下来，就能压下来的吗？你未曾想过，没得正授意，我如何能这么大的主？”

栓儿肩膀一僵，他慢慢抬起来，诧异地望着徐循。徐循，“我也和你说过了，太皇太后

“你只是学会了不要相信你的嫡母而已。”徐循，“可在我看，你却是太相信王振了。”

他恨得是谁，无需多说了。

徐循，“总是要尽力试试吧……这也是皇帝的一刻，你既然要皇帝，不妨从现在就开始练习。”

栓儿便好奇地扬起了脸，“这却又是什么？”

“那、那是因为他对我好，”栓儿有些提防地反驳，见徐循面上一片平静，方才渐渐地松弛下来，垂下望着自己的手背，轻轻地，“罗娘娘去了以后，就只有他对我好。旁人对我的好，都是不一样的……我没能护住罗娘娘，是我没用……这一回，我一定要护住伴伴。”

“那可就多了。”徐循看了栓儿一，“要我说，当皇帝最要的一课，你还没有学会呢。”

栓儿犹豫片刻，狠狠地了。

栓儿似乎有丝明悟，却好像还有些迷惘，他寻思了一会，似乎是有意在徐循跟前证明自己，“我……这一，我早已经学会了。”

“不要相信别人。”徐循告诉他。“皇帝的为什么称孤寡，便是因为天下间除了他自己以外，是没有旁人能全心全意地相信的。”

“要说她是我亲娘，她要去世了，我连面都不得见，您信吗？连丧都不用服——”栓儿突兀地切断了自己的宣，他又垂下，膛地起伏了几次，方才沉声说，“我装不来……我是真的好恨她！”

“这我也知。”栓儿闷声说，他抬起来，圈已是红了，忽然间，他显得如此脆弱、如此悲伤，似乎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最容易受伤的一面，展在了徐循跟前。“可您摸着心说一句，要是……要是她没有抢走我，要是罗娘娘是我娘，她……她会被送到那么远的院里去么？给她看病的，会是那么几个太医么？一样是生病，爹在清里，多少人守着？罗娘娘呢，罗娘娘在那么偏僻的小院里……要说她用的是最好的大夫、最好的药材，您信吗？”

徐循默然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