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素日是不心那金银之的，对于些许首饰也并不放在心上，又因早年受母亲教诲，知从小要待下人和善宽容，这王嬷嬷是自己妈，素来敬重的，是以竟然听之任之，只训说两句也就罢了。

那甲骨文图上的字迹，都是那么清晰而熟悉。

绿绮见阿烟神情有些不对，忙走过去扶着她：“姑娘，今日个风寒才好，怎么就这么起来了，竟是连个鞋袜都不曾穿。”

记得当年她刚及笄的时候，自己妈王嬷嬷的儿狗儿，据说是沾染上了赌瘾，偷偷地拿了王嬷嬷的己钱去。后来这狗儿输了个光，被外面的人着追债，王嬷嬷没办法，便拿了自己的首饰去变卖，为狗儿还债。

此时阿烟心里已经隐约明白了，自己重新回到了少女之时。

绿绮颇有些无奈：“还不是王嬷嬷家的狗儿，真不知又惹了什么事儿呢！”

如今，见着这番情景，她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脸颊，那脸上细腻幼，并没有沧桑岁月留给她的痕迹，更没有那自己亲手割下的伤疤。

这绿绮一听，便皱起了眉，不兴地：“一天到晚，也不分个时候，真不知又在闹腾什么！”

阿烟躺在那里，让冰冷的脚趾受着锦被中的温，随问绿绮：“外面这是怎么了？”

被绿绮这么一说，阿烟低看过去，这才见自己正赤着一双脚踩在地上。

不这是不是一场梦，在这梦未醒时，她总是要好好回味这久远时光里那的悠闲和幸福。

那个时候，父亲尚在，自己未嫁，顾府正是风光兴盛之时，能够踏顾府门槛为厅坐上客的，那都是燕京城里有面的人。

女孩儿约莫十四五岁，眉大，梳着双髻，行动间倒是颇有几分练快。

阿烟就在这惊疑之际，忽而听到一个朗响亮的声音。

如今回想起来，这竟然是开了她偷摸狗的先河，

当下绿绮扶着阿烟重新上了罗汉床，又盖上了锦被，正要歇下的时候，便听到外面一阵喧嚷。

这不是那个经历了世间沧桑困苦地落街的妇人，而是十一年前的自己。

熟悉到让人心颤。

午夜梦回，多少次，她重新回到少女的光里，无忧无虑地在顾府过着闲适而自在的日，又有多少次，醒来之时面对着穷困和艰难，将梦中落下的泪悄悄拭去。

这是自小跟着她的丫鬟，在她十三岁那年提为一等丫鬟，后来她嫁了，也就跟着她陪嫁了。

她踉跄着起，跌跌撞撞来到了梳妆柜前，对着那面半人的铜镜细看。只见铜镜里的人儿，乌发如云一般淌在前，一张掌大的小脸儿细白致，一双眸犹如盈盈秋，带着丝不敢置信，就那么望着自己。

那双脚小巧致，十个指甲用凤仙染成了粉红，犹如十个的小贝壳一般，十分好看。

“姑娘怎么自个儿起来了？”说着这话时，门前的帘被打开了，一个穿着绿袄的女孩儿走来。

阿烟喃喃地：“绿绮……”

这是一个姿容绝的及笄少女，犹如带着朝的一朵牡丹，正徐徐绽放，鲜得隔着铜镜都能觉到那蓬稚的气息。

阿烟听到这个，静静地躺在那里，脑中便渐渐回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