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恩被席地而坐的各人们盯得骨悚然，瞟了忘忧一，见他神凝重不知在想什么，正要发问。

压枝的绯雪随着被斩断的冰条簌簌落下在他旁，暗的林里骤然打下的光，神圣地照在他小冰冷的躯上。

鼻尖冲天的腥气熏得令人作呕。

战事刚歇，这里烧杀抢掠的痕迹清晰可见，断残垣之间，衣衫褴褛的饿殍遍地都是。他们面黄肌瘦，目光呆滞，一个个似乎都已被夺走了灵魂，只剩下一苟延残的躯壳。

雪沫溅起，纷飞如雾。沐恩望着焕然一新的雪域，心五味杂陈。

他突然想起前日满的生机蓬，青李人家，屋前稚童无忧无虑，各得其乐；乡野阡陌，田间人们边聊边作，乐在其中。

忘忧和沐恩离开疆场后，徒步来到了附近的雪村。

可此呢？红雪封疆，千里伏尸，堆骨成山，血气轰天。

踏重林，的是一片怵目惊心的苍茫暗红，尸横遍野，兵残甲废，不见一个幸存者。

忘忧青丝飞舞，满目悲悯地望向浩瀚天际，运灵了个诀，远方的积雪陡然平地而起，以铺天盖地之势向他们贯来，如一片压城的乌云一般停在上空，然后，霍然崩塌，掩埋了一切血污。

“不，师父。”沐恩没有依言照，反是召剑来劈开了他上空那片参差错的树枝，让势如破竹的光直直地吻上他的脸颊。

“这才是，他真正的愿望啊。”

忘忧欣地看着自己的徒弟，不由拍了拍少年瘦弱的肩胛。

长街上，难民们如同一饥寒迫的困兽，目眦尽裂地望向沐恩

两人继续往密林涉，沿途每遇逝者，必除枝剖光，祈愿安息。

忘忧摇，沉声：“将他的双合上吧。”

沐恩木讷地伫立着，前一片尸海，唯有两国的军旗肃然不倒，迎着彻骨寒风兀自猎猎飞扬。

夹馍惨然落地。

沐恩收剑，在手心呵了气，不断地生，驱逐寒冷。

此时，一个行匆匆的妇人与他们肩，不经意撞到了沐恩那只放着夹馍的袖，只顾冥思的忘忧惊得瞳孔一阵收缩，电光火石间，想要阻止已来不及。

“他们是战争的牺牲品，为了满足帝王的野心，早已将名字录了死神|的名册。”

就是这样的一个契机燃了故事的引线。

忘忧赫然惊：“那是北雨国和北云国的军旗！”

有的啊，只有家人，刻骨铭记，每日思念，盼归不归。

他如果还活着，就可以清晰地看见，金萤一般的飞雪，从明媚蔚蓝的晴空，飘飘摇摇地陪同光束，一齐落他的眸里。

“这到底为了什么！”沐恩眉蹙，双目圆睁，清俊的脸庞染上恨，指骨因握拳过力而咯嘣作响，“就这样死了，有谁会记得他们吗？”

忘忧眯着睛，心已明白了几分，虽然不知何故，北云国和北雨国战了，或许就在今晨，这里还兵刃相接，战鼓如雷。

沐恩似乎朦朦胧胧地懂了什么，却又不敢加以肯定。

“徒儿，你记住，战死未必都光荣，若不是为守护重要的人，反遭他人利用致死，那便可惜了。”

最后一个死去的人，从此以后，江山永固，无人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