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郎在书案后坐下来，案几上还有他今日写了一半，没有收起来的大字。

顾大郎是真的饿了，席上光顾着陪顾衡喝酒了，了一肚，更衣所走一回肚就空了。所以他没有把目光落在心打扮的如意上，而是看着盒里拿来的，在青瓷莲碗中冒着香气的馎饦指大动。

阿樊偷偷看了一顾大郎，跪坐在席上的大郎君腰背直肩平，松柏一样，哪还有初见时的缩手缩脚，真是脱胎换骨了。他见顾大郎神晦暗，识趣地退了下去。

他和顾昭差的不只是一星半。二十年的大鸿沟，不仅令他在学识能力上比不过顾昭，就连在父亲心里的份量也及不上顾昭的一半。

所以当顾大郎伸手去，被如意大胆握住时，他是错愕的。

主人不在，整个书房漆黑一片，只挂在檐下的大红灯笼亮着。顾大郎迈着还有摇晃的步，当先走了去。阿樊急忙跟上，随后亮了房里的灯。

顾大郎用了几个呼的时间来消化这件事，没能及时作反应。如意见他不动，以为事成，羞地靠了过去。

书房内灯火通明，一团黑中，从窗透来的光，明亮极了，让人心生向往。如意抓着盒的提手，生怕樊内侍来说不见。

白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蚯蚓沾着墨爬过一样，并不好看。顾大郎想起在顾衡书房那里看见的，装裱在墙上的顾昭的墨宝，哪怕他不懂得品鉴，也知那一手字非常漂亮。

站在台阶下的是一个穿着桃红衫，杏黄裙的侍女，绯红的灯光下，雪肤红，颇有些妖娆。她提着一个朱漆盒，声音柔媚，“婢是来给大郎君送夜宵的，还望樊内侍通报一声。”

这香艳戏码，见或不见全凭大郎君决定，他只用通报一声而已。阿樊收得心安理得，转就往屋里去了。

夜送夜宵，怕不只是为了送一碗吃的。阿樊知这是王妃送来的侍女，似笑非笑地接了，荷包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他笑容似乎也真切了些，“稍等。”

内书房就在前一院，三间五架正屋，风抱厦，檐下八大缸蓄满清，养了锦鲤和小小的碗莲。

说着往阿樊跟前递了一个致的绣金线荷包。

他用了极大的力气，如意没有半防备，狼狈地摔倒在地，不敢置信地

“郎君，甚是倾慕您，”如意来前特意泡了双手，涂了腻郁郁的脂膏。她自得地看着自己一双手在灯下莹白如玉，染了淡粉凤仙的指甲也格外香艳。

今夜无星也无月，夜黑如墨，阿樊闲得无聊只能倚在上数着扑火的飞蛾玩，真是一群蠢东西啊。啧，又蠢又贪心。看见有人走来，阿樊慢慢站直了，垂看来人。

，阿樊隐约听见他一声叹息，“去书房吧。”

呵，顾大郎轻笑一声，没有抬，“你去吧，我自己坐一会。”

少顷，樊内侍来了，脸上带笑。如意知事情成了一半，呼一气，踏上了台阶。

脂粉香气扑鼻而来，顾大郎吓了一，挥手一推。

这是大郎君一回不住正房。阿樊有些错愕，然为婢不需要问太多，这是他的师傅李顺给他的生存之。阿樊温顺地应诺，提了纸灯笼，在侧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