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放在竹排上，竹排上还假惺惺有些锦绣缎和秋末的，徐乐乐可念不来甚么‘我开来百杀’，她抿着嘴角，就玉儿这一生，从来就没开过。

如同自己一样，没开就败了。

米莲边跑边气，“妈妈，我没看住玉儿，今儿有个男人来瞧她，玉儿还很兴，她下午的时候梳了，还唱了歌儿。晚些时候，她叫我帮她把这件衣裳取来，说是要穿。后来她说她累了，想一个人躺会，我便去熬药，趁这时候，她就跑了。”

玉儿的竹排看不见了，了海里，没有了棺木，也没有了人。

“哧哧，哧哧”，徐娘捂着嘴，低着笑，她越想越想笑，越想越想笑，等想到童素光楼落在她脚边的时候，她就该知是这个结局，一定是这个结局。

徐乐乐不想这么不要脸，但她抵挡不住当时的老鸨这么不要脸。

一个秀才打扮的男人站在人群里，看闹的人很多，徐乐乐一就将那人从群众中揪了来，她说：“打！”

米莲自后追来，徐乐乐指着玉儿，“她怎么回事？”

但徐乐乐很不喜那衣裳，她觉得不不类，其实等她从戏台上一下来，她就偷偷将那衣裳烧了。甚么妇，甚么九嫔，那说的是她们吗？

徐乐乐真的不知玉儿要搞甚么名堂，结果玉儿往门上一撞，死去了。

况且真要说到底，玉儿和这秀才还是两厢情愿，谁也没勉谁。就像她和贝兆楹两厢情愿，谁也没勉谁一样。

迎着秋的冷风，徐乐乐心，快别唱了，客人都被你唱跑了，这冷的天气，你还要个甚么汗？

玉儿死了，没人去报案，官府也不问，徐乐乐将原先就定好的薄棺将玉儿封存，埋了。埋也没埋在土里火里，徐乐乐让人将玉儿海葬了。

徐娘被她微弱的权势冲昏了脑，她或许觉得她背后有人，贝兆楹贝参将是她男人，她男人是宁波卫的参将，她怕谁？

“冰肌玉骨，白清凉无汗......”

“试问夜如何？夜已三更，金波淡，玉绳低转。但屈指西风几时来，又不年暗中偷换。”

情.事总归是两人都犯贱才能凑成双，不喝也不能。徐乐乐又由玉儿的犯贱想到了自己职业的低贱，她指着那书生，“打死了算了，往海里埋，还能陪着玉儿一起去走奈何桥。”

徐乐乐养的护院们将那秀才揍得鼻青脸，徐娘站在上风，她忽然觉，又权势的滋味是那么好，权势的滋味是那么完，就算她欺负的仅仅是一个人品不堪但手无缚之力的文弱书生而已。

六年前的那天晚上，徐乐乐穿了那不知所谓的衣裳，也就正式站台了，玉儿也在那天晚上了。从年份上看，她和玉儿就如那些举士们一般，是同科。

不想玉儿低首唱起东坡先生的，这一开嗓，凄风又苦雨。

玉儿撞死的那天晚上，她穿的装就是六年前烟波楼选魁娘时候的那衣裳。徐乐乐记得那衣裳，自己也曾经穿着那衣裳画了画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