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的奏疏堆积在中书门下省，太傅忍不住对着阿穆长吁短叹，阿穆数次，都并没有得到陛下的召见。我知阿穆十分担忧，只能宽他：“等陛下这阵伤心过了就好了。”

我懂他的意思，谁娶了朝，谁就会拥有这天下的一切。

现在回想，那是我一生经历过最开心的时候，有阿穆在边，还有朝。

咳之症，御医建议她要多泡温泉。

朝死的时候，我和阿穆的心都碎了。

在整座皇里，唯有她是无忧无虑的人。

阿穆和我都知，明德皇后是天大的忌讳，万万不能提的。

奇异的是，陛下待西凉，却是青有加。四征西域，平定万，却唯独留下了一个西凉。

真正伤心绝的人是陛下，不过一夜之间，他的发就全白了。

我曾经隐约听中老人咕哝过一句，说或许是因为明德皇后的缘故。

西凉是天朝辖下最为奇特的属国，国小力弱，又屡受沙化之苦。其它的藩属之国皆遣了王在上京，名义上是学习中原的礼仪，实质上是作质。可是唯有西凉是没有质的，不仅没有质，西凉国主还甚为傲慢无礼，常常不来朝贡。

他独自坐在朝殿里，沉默的不再理睬任何人。

陛下的也一天一天衰迈下去，有一段时间他病得很重，并且一度遣人召来了西凉的特使。

天下所有人都知，被陛下视作无上珍宝的，只得朝一人。

那是他自己的陵寝，一切都是照帝王的礼制来兴建，因为工程浩大，所以一直都还没有完工，可是现在他只能用来埋葬他最疼的小女儿。朝野哗然，争执不己，最后陛下只将陵寝前的翁仲撤去一些，又将神减短数丈，以略示意平息评议。

那段时光快乐、纯净、明粹。

陛下下诏将朝葬在裕陵。

明德皇后乃是陛下诸位东时的原，可惜命薄福浅，早在元庆十二年、陛下继位之前就病薨了。陛下待这位早逝的太妃似无多少情谊，一直到了钦和九年，在礼的一再提醒之下，才不情不愿的下了诏书，追封她为明德皇后。事隔二十载，这个追封亦是草草了事，因为明德皇后葬在定陵，陛下并没有下诏依皇后礼制重建陵寝，

我常常听到她的笑声，像银铃那样清脆，又像是这世上最会唱歌的鸟儿，可是她不就是一只灵巧的鸟儿吗？

只是中谁都知，陛下这般伤心，是永远也不会过去的。他就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一般，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再有丝毫的兴趣。如果说从前他是个冷漠雄心的帝王，那么现在他只是一个心冷成灰的哀恸父亲。

辍朝十日，百日国丧，陛下用了一切礼制允许或者不允许的方式来祭奠朝，实际上真正的辍朝远不止十日，因为从那之后，陛下就不怎么视朝了。

阿穆在殿外跪了很久很久，也并没有得到他的召见。

朝一天天长大，比幼时更加可，亦更加顽。

阿穆常常对我说，仲安，不知将来是谁有福气娶了朝。

长大后的朝很喜同阿穆一起，因为陛下只得一一女，他们是唯一的手足兄妹。她常常穿了男装同我们一起混去玩耍，反正这中没有任何人敢阻拦她。我们三个人常常去街的茶肆喝茶，看杂耍，听说书的艺人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