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仍是陌路，我却以为他回不来莫名恸哭。

我瞪大一双，脑中尽是空白。

他给过我真切的快乐，给过我关怀的温。

他愈发艰难地动了动双，那双已然没了什么血，“莫如……我只是害怕…害怕以后无法照顾你了。”

我颓然地一坐在地上，心如死灰。

“我你。”我凝视他的双眸，想要看他的灵魂。

也不知他哪来的力气，双手竟一把扣住我的腰，俯压了下来。

“清徐，”我急急地唤他，“我喜你。”

他挣扎着撑起来与我平视，素来冷静自持的面容竟也难掩激动，瞳底是不可抑制的狂喜，却仍旧有不可置信，“能不能……再说一遍？”

却不想时过境迁，也不过一年多的功夫又一次面临了这生死的关，我竟会觉得三百年前诛仙台上的剐骨之痛，也不及此刻万分之一。

莫如啊莫如，为何非要到此时你才晓得来不及？为何非要到他命的这一刻，你才愿意一颗真心？

悲从中来，泪便汹涌地溢了来，肆意地淌过双颊，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若不是我任……若不是我不听他的非要在此多留一日……

他的那双眸本如苗疆的夜空一般邃幽远，好似银星汇成的海，纠缠着我的目光不愿黯去。我终于读懂了，在里面读懂了他的不舍。

可我不曾奢求的，这个人他都竭尽所能地给了，他让我心有所属、心有所依。

他说，“没想到我竟会死在这。我从来见不得你哭，可如今将要去了，却觉得有你在旁为我哭一哭似乎也很好。”

是了，蛊有灵，认了宿主又怎会轻易来？

忽地意识到还有很要的一件事不曾同他说过。

眶一，趴到他上，一俯首张嘴便往左后肩针孔最密了过去，他闷闷地哼了一声，却任由我在他肌肤上留下醒目的痕迹，才用力将我推开，捧着我的脸低低叹了气，“莫如，没用的。”

是了，上个日我才与他相识，他叛界，去苍郁山底封印梼杌，我在如清峰的漫天红霞中等他归来。

可那么有力的一双臂膀，终于连抬手为我泪的气力都殆尽了。

三百年来，我从不曾奢求过不再独自四海漂泊，亦从不曾奢求过有一个安定的家，亦从不再奢求还能有一段真情，一个真心相待的人。

“清徐，一定不会有事的对不对？”我哽咽着，已难过得不晓得今夕何夕，只哆嗦着去拉他的手。

“不，不会的，我不能没有你的……”我抱住他，用自己的温温着他，不愿他的变得僵冷。

你害怕付得不到回报，害怕被亏欠，害怕被辜负。过去的得失令你患得患失，却变得最最自私。

无力从未如此澎湃，似要将我生生淹没了去。我也从未如此愤恨自己这般地没有本事。

他有一双有力的臂膀，他伴我护我，与我共同退，为我遮挡着风雨。

我在一片光潋滟中痴痴望着他的面容，一字一顿清晰地说，“清徐，我你。”

然瞬间

“你说什么？”他忽地在我怀中抬将要阖上的双，光芒竟比任何时候都要愈发耀。

清徐撑起，虚弱地抬手替我拭着泪，角那一抹苦笑看在我中疼得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