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如，你答应过我的，怎能如此？”

那老板娘抬了，拿她那双勾人的杏鄙夷着上下将我打量个透，却是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福，“忘川……公，那天字号厢房原就是你的，拿这银两什么？”

......

这千年来她只好孤苦地离于世，靠着一张极的面在不同的男间辗转。

人间百年，沧海便可成了桑田。

我收了手中的折扇，昂着脑袋一本正经，“没得坏了规矩。”

好见莫如纵一跃，忘川河中。

☆、人世繁华

三百年前，她是当时京师国舅府中的一个受尽的小妾，本

只是他也许并不晓得，忘川河很宽，面上微波粼粼，底激暗涌，河是暗红的，如凝固了的血一般的颜。

她微微一忖，也不再持，收好银淡淡一笑，“那么公便请跟我来罢。”说罢便扭着蛇一般的小腰引我上楼去了。

再世为人，如饮忘川。前尘，是非皆忘却。

这老板娘名唤蓝梦，正是一千年蓝狐。生时便是特别而诡异的幽蓝，又患有族中最忌讳的耳疾，自小便生活在族人异样的光下，连父母也厌弃于她。

我走蓬莱居，将一锭几日前刚从京师骗来的碎银扔到柜台上，着嗓，“老板娘，我常住的那间厢房可还有？”

周围尽是唏嘘嗟叹之声，我却站起来，带鼓掌。自是应掌声鼓励的，三百年了，关于莫如郡主的故事，这白先生终是讲了个还算靠谱儿的版本，看来着实是下了番苦工收买人心，哦不，仙心。

幽溟惊痛之余也跟着往下，却被阎王拦了下来，怒骂，“你是冥，动情本就是妄念，如今竟连众生也不顾了吗？”

而如今玄罗有风已贵为仙界驸，掌握十万天兵的挚空将军，过往雪泠中那千年情缘，她又可会有一丝懊悔？

还有她极是惜命，怎可能想不开自行了断，不过那日在忘川河畔忽然一阵恍惚，那个在寒凉的雪泠中温了她数千年的声音仿佛在她耳际说，“下去。”

可她终究已消散于天地三百余年，忘川便是她最终的归宿。

唯有这乘云之境，模样一直不曾大改，多的是盘踞了千百年的老面孔，生面孔自然也少不了。

凡世中人只知饮下忘川便能忘却前尘，却不知忘川噬噬魂，无论仙躯凡胎，一旦落忘川河中便会瞬时间连渣渣也不剩，三魂七魄也消于其中。

我跟在她后，有意无意地瞟了一厅堂中的客们，那些馋涎滴的目光让我觉得不太舒，却也不由得叹这狐妖一族的媚术果然厉害得，无需搔首姿，不经意间的风情便能将男人的魂勾了去。

如果莫如郡主那时还留一缕残念于忘川河边，见了昔日里飞扬不羁的冥界少主如此颓然，可会觉得痛心？

是了，我便是三百年前火纵天、遗祸人间的莫如郡主，如今化名忘川，在凡世间四游。

莫如郡主的魂魄并未消散，甚至连原也不曾毁去，因为沉忘川的瞬间，内竟有一柔和的银光溢了来，阻隔了忘川将她包裹其中。

幽溟面如死灰，缓缓跪在阎王跟前，“如此不假，可否请父君给我千年时间？她允了我的凡尘十世，我必当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