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光是这一声柔的称呼，一脸灿烂的笑意，就让夜长觉得受用无比。这光景下，他要说的话，总不至于是训斥吧。遂地，竖了耳朵，期待。

“她不是我的未婚娘。”裴煊突然皱眉，答非所问，又沉了几息，轻声叹到，“阿，被你这样一闹，这门姻亲兴许成不了了。但是，没有吕桢儿，以后还会有其他人。”

谁能料到繁楼的阁间，造得这么偷工减料，又有谁能料到那些打架的醉神仙们，这么凶悍呢？

二人无奈对望，本想着隔的神仙打架，井不犯河，静等风浪过去再说吧。哪知下一瞬，轰地一声，那仅作隔离作用的木墙，颤巍巍，吱嘎响，就被那边的莽撞躯们，彻底撞到，朝着这边倒下来。

“你笑什么？”夜长凝了笑意，僵了脸，讪讪地问他。

“阿……”裴煊起又止，像是有什么话，涌到了嘴边，又给吞下腹中，重新酝酿。

总之，不会是你。

夜长便睁大了睛，定定地看了回去。

兀地“咚”的一声，右边格间的木墙发轰响，引她二人齐齐侧目。应是隔那群醉汉，打撞到墙上了。接着，人声暴呵，杯盘碎裂，桌椅砸墙，呯呯砰砰，响声震天，吵闹到本无法说话的地步。

夜长明白他的话中之意，也听得那幽腔调，不想给她任何机会，却又带着无可奈何的惆怅。但是，已经足够了，他此刻的反应，已经足够让她生无尽的勇气。遂咬了咬牙，一字一顿，定决绝地说到：“不还有谁，我还是会这样。”

左边隔阁内的歌，此刻终于停歇了，右边隔阁里的醉闹，却越来越激烈，夹杂着桌椅响动。

在我这里吃了暗亏，受了委屈，你是想替你的未婚娘吗？”

就在这嘈杂声中，四目相望，神光痴缠，相对忘言。渐渐地，她从那双无波的幽眸中，看些意思来。他并没有不喜，反之，似乎还有些轻松、释然、欣、鼓励、赞许、溺……

然后，就被裴煊囫囵抱住，宽阔怀挡住了一切倒塌。她不知裴煊怎么从桌对面过来的，只听得那木墙吱嘎吱嘎，呯里砰咚，各撞响，最后扣压在桌沿上，搭一个三角空隙，她正好藏在那空隙里，而裴煊，用背给她挡了木板的拍击，还有那些木碎裂的尖锐断。

哪有这么多的意思，她是在自作多情吧。夜长突然别开，笑起来。弯眉眯，梨涡浅旋，自我解嘲。再一回眸，就猛然撞上裴煊的笑颜，温和，煦，微醺，从未见过的惊艳容颜，破天荒地，印证着她的胡思想。

彼时，夜长就坐在那木墙边的屏风下，回看着那轰然倒塌的木墙，推着屏风，朝她压下来，顿时吓得傻了。起闪开是来不及了，埋躲，也不知该先藏还是先藏脚。情急之下，只顾得上闭目抱，听天由命。

“你刚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倒塌空隙下，阻隔了周遭，停滞了时光，刹那寂静之中，夜长被裴煊的躯压

吕桢儿的事情，她算是得有些格了，此刻，且又雄赳赳地表示，她将要继续在这条路上走到黑。以往裴煊对她的态度，少不得要鄙夷训斥她一番。可是，这一次，乎意料，裴煊什么也没说，就那么怔怔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