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豁然一睁，适应了几息，赶翻坐起来，转看了看轻罗床帐，再低看了看锦团被，以及只着了中衣的自己，最后警觉地看向她。

“除了娶你。”裴煊突然又补充了一句，眉间，还染了一丝无奈苦笑。

“你……还好吧？”夜长不觉往后退了退，退至床尾，背抵床，半个靠坐着。

“自小的旧疾。”裴煊顿住已经行几步的形，似乎不愿与她多说，略略沉，又回来，像在宽她，“不碍事。”

那简直就是一尘不染的檐上雪，俯瞰一堆污浊的脚下泥的姿态，不愿沾染足，怕被她毁了清誉，误了前程，坑了幸福。

要他娶她，太不靠谱，那么，就先来容易的。他稍许屈尊就能到，而她，踮一踮脚，就能够着。

“你说过的，我要你什么，都可以吗？”你可知，这是个鬼易。

☆、07什么都行

这个人，终究还是嫌她啊。

可是，有时候，夜长自己都想不通，为什么，她那傲的自尊心，在裴煊面前会淡然无存。即便他曾经，如此不留情面，她还是一见到他，就忍不住肖想；即便他此刻，依然如此不留情面，她还是很快就不计前嫌，心中燃起熊熊斗志，嘴角薄霜，再次为一堆讪讪的笑意：

“哪能……过几日，等你空闲，我们去游，好吗？”

夜长又急又气，赶又问：“你这病症，是怎么回事？”

夜长便看得气，这是什么人啊，刚刚利用完她，就要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不禁拿话去故意激他：“我擅用你的官印，又污了你的清白，你不生气吗？”

明明是她自己的床，却搞得他才是主人家一般。

看她的神，就如在看一个欺男霸女的山匪女王。

哪个世家没个秘密，他不乐意讲，她便不再刨问底，遂转了话，再问：

此时，裴煊已经穿整齐，沉一脸清冷寡淡之，寥寥应了，作势要走。

裴煊一怔，慢慢转过来，看着坐在床尾的她，微微蹙眉，略略回想，便脆应她：“嗯。”

。她是真的……在心中仰慕这个人呢。

夜长的笑，便如一层薄霜，凝在嘴角上。

她心中不满，问的，却是关切。

那人乎意料的，没有多说什么，甚至也没有多少惊讶神，只略略，嗯了两声，表示听见了。

只要承认就好，夜长微微挂起角，浅浅地笑。她在盘算，是要一气狮大开呢，还是一地蚕，比较好？

“你也是权宜之举，有劳了。”

“嗯，等过几日，

说个最难听的，就算是个逛楼的恩客，也不至于这般冷淡！

正七八糟地一通浮想，霸占了她的床铺整整一天的裴大人，终于醒了。

三年前，她要择驸，一厢情愿，乐颠颠地跑到裴煊跟前，问他，你可不可以娶我？哪知，人家冷着眉目，傲地给了几个不会娶她的理由：其一，舅甥不可/，其二，重臣不尚公主，其三，嫡长不粉侯，其四，公主不淑，不堪为妻。

“很好。”裴煊抬眸打量了一圈，便恢复了平静，快速起，兀自穿衣整饰。

夜长一边看着他穿，一边一五一十地，将白日里的事情，作了个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