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妈妈回家后没多久就怀了，钟家要生第三胎了。二胎的指标已经被七月用掉，要是把老三生下来，到时面临的就是超生罚款。罚款，以现在钟家的境况，要是能得倒怪了。不，家里的房十有□□要被扒掉，然后值钱的东西被拉走，至于给老三上，那更是梦，罚款完之前，就当黑吧。

妈妈能够回来，最兴的就是五月和七月，那一段时间里，她们两个就像是梦，走路都要蹦蹦的，去和别人家小朋友玩耍，总是把“我妈妈”这几个字挂在嘴上，炫耀的意味太过明显，仿佛别人家都没有妈妈，世界上只有她们两个有似的。

只是命运这只翻云覆雨手，如何愿意放过她？在五月与七月两个以为苦尽甘来，每天都幸福到天上去的时候，命运再一次无情地给了她们狠狠一击。

钟爸爸想要儿想疯了，自然满称好，钟妈妈虽然不舍，但她也想要儿。在这乡下地方，生不儿的女人，说话都不气。为了博一个儿，她也便应承了。

外婆外公都是老实人，虽然生女婿的气，却也都劝说女儿回家去。毕竟，乡下这地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打老婆的男人。他们作为老人的，又能怎么办？只能叹一声倒霉罢了。再说了，古人也都知劝和不劝分呢；不是还有一句话，叫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嘛。

五月在领养七月的人第一次到家中客的时候就察觉到不对劲了。来的人是钟妈妈的堂弟，五月的远房舅舅和舅妈

乡下人有个说法，当着猪的面千万不能说把它送走或是卖掉的话，猪一旦听到后，上就要绝，把自己饿成一只瘦骨嶙峋的瘦猪或死猪。你卖去吧。

两个女儿的面庞并没有怎么变，个都长了许多，然而上穿着的，却还是两年前所的衣服，地吊在脚踝上方，样可怜又可笑。钟妈妈终于心落泪，跟着钟爸爸回了家。

那一天，钟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暗暗掐两个孙女，让她们上前去拖住妈妈的手。然而五月和七月到了这个时候却变得木讷讷的，不哭也不声。

那之后，钟爸爸酒戒了，烟不了，来去时，脸上也有笑模样儿。饭店是开不起了，他就去给人家短工，领到的钱，恨不能一分当两分。钟爸爸果然像他所保证的那样洗心革面，重新人了，但同时，上的斗志也消磨一空，那时他时常说的话就是：“往后该我享两个女儿的福了。”

于是带上两个女儿跑到外婆家，跪在妈妈面前痛哭涕，赌咒发誓，说自己吃了一次亏，受了一次骗以后终于幡然醒悟；又说自己浪回金不换，今后要是再敢对老婆动手，不用天打雷劈，他自己就一绳吊死了云云。

钟家商量把老二七月送人的事情当然也都是瞒着小孩们的。可是他们却低估了生长在这样一个家里的孩们的与察言观的本领。

这个时候，钟家的智多星钟来主意了，她的主意就是把七月送人。五月已经□□岁了，这个年龄，铁定送不去了，谁家肯要这么大的孩？至于七月，她今年虚岁才六岁，现在赶送去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