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大了好呀，我天天盼着年岁大些，能呢。”

不远爆竹声阵阵，到漆黑夜空，一团锦簇散下来，映得金吾卫铁甲晃悠悠亮着，喧闹至极之间忽又显得落寞，兮雅叹气。

朱红大门打开，一卷寒风袭来，激起兮雅的绢纱长裙飘起，她拢拢披帛，让一个小女翠缕提上灯，快步往外走。

翠缕挽住兮雅手臂，呼的白雾缭绕成烟，在前绕来绕去，怯生生：“，我来的日短，好多事不明白，你说这里四繁华，怎么偏偏有这样的地方啊！丽夫人只说是禁地，不让我们靠近。”

“要能去新娘娘那里也好，咱们继续作伴。”说罢亲昵地靠过来，忽地抬瞧见西边不远立着一座肃穆殿，不由得抖了抖。

人敢。

翠缕叹气，寻思这里的事还真是难以猜度，表面一个样，内里不知如何。

李琅钰退下，亲自将玉团装到金丝牡丹纹盒里，给御前侍女兮雅，嘱咐送到承香殿。

丽夫人是新上任的御正，教导中礼仪，面上温柔内里严苛，里人提起来都十分惧怕。

除夕之夜，内一片腾雀跃，更显得此幽静谧，荒草萋萋，一团黑影孤零零地杵在那里，活生生好似监狱。

“枢密院？”翠缕更不明白，“枢密院的段主使早就不问世事，这些年连朝都不上，还能嘛。”

耸的彩云门凌然而立，依旧能望见被偌大红撑起的飞檐斗拱，漆黑月夜下没来由地让人心惊胆破。

天挑起，几分不悦，“啰嗦——”

“陛下要选皇后！”翠缕张大睛，问：“怎么没一动静呐？”

兮雅脸一变，拉对方的手，直到绕过黑的兴庆殿门才开：“你别打听，我的时候里面就关着人啦，本来是前枢密院主使，后面又关了个翰林供奉，再者就不清楚。”

“段主使纵使不上朝也是手握天下之人，皇后之事肯定要枢密院。”

兮雅心里一惊，还以为对方没心没肺，其实是个机灵鬼，脸不由得红半边，“难为妹妹惦记，我也不把你当外人，咱们陛下要选皇后啦，那边肯定需要老人，没准我能去，就是还没定。”

成这样也算亘古未闻，纵使一个小玩意，凡是公主说了喜，陛下也舍不得再碰。

小丫没烦恼，谈起任何事都喜气洋洋，对面的兮雅可没那么想得开，她在外已经没有家人，真放去还不知如何，心里发愁。

“可不是嘛……”兮雅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这里面名堂多着呢，如今里是万万提不得那个名字，你不清楚啊，前枢密院主使是如今段主使关起来的人，据说人没的时候，一袭草席就卷走了，甭生前多风光，后事也难料，怪可怜。”

“前枢密院主使！哟，我都不知是谁呢，总听人家说，还都是偷偷摸摸，好似见不得人。”

李琅钰心如明镜，笑：“陛下，玉团可多啦，这就让人送到承香殿，这几块就留下吧？”

瞧四下无人，翠缕调地挽住对方手臂，自己三年全凭对方照顾，小丫心里激，劝：“兮雅，前天母亲给我寄家书啦，她常念叨长远嫁，我又不在边，很想再养个姑娘，想不想去我们家啊，我家虽不富裕，可也亏待不了。”

翠缕笑着摇，发间的珠在夜里一颤一颤，“心才会这样想，我就不觉得，能关起来肯定是犯了罪，又不是无辜

对面立刻脸笑。

“嘘——”兮雅摇，低声：“皇后乃一国之母，肯定要千挑万选，如今陛下刚亲政不久，恐怕还要尚书省与枢密院商议后才能定下，据说欧左仆有意于大理寺卿家的千金，只是不知枢密院那边的意思。”

绕过半冰冻的太池，穿过雪兰湖，兮雅打个寒颤，看雾气升在半枯萎的兰间，心里愈发凄凉。

翠缕笑：“怎么啦？大过年，不是又被丽夫人骂了吧？”

兮雅摇，勉笑：“不是，唉，兴许年纪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