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一段，刘瑕住的单元楼已经在望，她站住脚不再往前走，“景云，你回去吧。”

“我不是瞧不起你，你别误会……我也不是同情你啊……我真的就想去看看，你别觉得不好意思……”

过一会，连景云投降了，一跺脚有赌气，“这都啥和啥啊，好心当成驴肝肺……”

“哪能啊，”连景云愕然，“我肯定给你送到家啊——你生气啦？”

，大袋连景云拿上，门前钟姨又拉住儿，“你过去好好看看，要是那边不好，还让她回来，知不？”

“她再婚不再婚我都没好日过，”刘瑕说，“你也不是没看到，再婚以前一样浑浑噩噩，所以再婚也许倒还是件好事，至少这样她会开心一些——我妈妈没有男人是活不下去的。”

“……我妈的意思。”

“……噢。”连景云闷闷的，“我还是喜你原来的名字。”

“嗯？”

他们不说话了。

“真生气啦？”

“我……我就想去看看不行吗？”

刘瑕就站在路灯底下幽幽地看他，她知连景云不喜她的这表情，就像他不喜听她那么说话，她还知——虽然连景云比她，理所当然也比她壮实，甚至所有人都觉得他要比她更像是个大人，但……其实连景云……有一怕她这样和他说话，怕她这么看他。

“虾米？”

刘瑕只是笑，她的脚步和平时比有急。

这么说，刚才划过的直觉没错：虽然从她离婚以后起，母亲就一直是著名的不着调，只能勉尽到照料责任，时常招呼也不打就消失三五天，或者随意外，但

在她的凝视里，他的自信淡去了，浑像是长了刺。

“她再婚不再婚和我有什么关系……”连景云先倔了一句，又化，“我是不希望她再婚……她再婚了，你不就过不了好日了吗？”

刘瑕从摔碎的碗盘边上绕过去，她没说话，没开灯，脚步停在门，仰看向父母卧室的方向。

她家门里黑的，和楼里所有别家都不一样，刘瑕掏钥匙开门去，一阵轻微的臭气传来，门还和她早上走的时候一样，洗衣机上糟糟堆满了衣服——她倒不是全没衣服穿，只是少，一要穿一冬，今早母亲和继父吵架时，她的棉袄上泼满了菜汤，只能换上几年前的旧衣。

他把衣服包丢给她，一转蹬蹬蹬跑远了，刘瑕站在原地看他走远了，这才转上楼。

“用你说？”连景云抬杠一句，拉着刘瑕就跑。冬夜街上空的，窗里透的灯火，照亮路上两个孤单的影。

一个人影在门框下挂着——老式木门，门框上方有一扇窗，窗被打开了，绳索从门梁上绕过去，吊着下方的人形，随刘瑕带来的轻风微微晃，臭气变得重起来：上吊的人一般都会失禁的。

她看了连景云一，忽然回过神来，“……我是不是不该这么说？”

“你为什么要改姓刘啊？”

“……你不希望她再婚吗？”刘瑕随应付。

“虾米，你妈妈为什么要再婚啊？”连景云长一迈，轻轻松松就跟上来，他的问题总是很多的。

连景云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