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女声一下尖了：“别，别！小，快跟你姑姑说说好话，救我去！我都无聊得快发疯啦！”

下面的人忙叫嚷：“当然是先去！上面是哪位好汉，想要什么报酬，只提！”

胭脂：“不闹醒他，只怕睡着了呢！”她猛地一拉，清冽绵长的响声便在塔内层层开。

慕容华嘲：“不想来是吧？正好。反正放你来也太费法力，还要把魏夫人给招来。要不，你还是在里面安生呆两年，总比在外面蹦跶让人省心。”

胭脂喊了一声：“雪红朱——”

胭脂冷哼一声：“看来没错，就是她！”

塔内一片沉默。妖们面面相觑，不知她喊的是谁。塔中人更是寂静如死。

慕容华乘着木鸟，翩然临近塔：“九重阁阁主，我问你，过去可曾杀伤人命？可曾为非作歹？可曾恃凌弱？”

慕容华一掸尘埃，端然坐下，黄金小算盘在他手中变长变大，宛如一张金漆古琴。他开始移动算珠，发琤瑽一响，方才不可摧的宝塔表面登时浮散一层微微的尘雾。他垂首，轻拢慢捻，算叮叮咚咚，真如一曲清脆琴音，却有铮铮金石之韵。琉璃瓦裂开，栏杆裂开，漆裂开，雕窗裂开，细细的裂纹由上而下，贯穿地。塔下的小妖们皆面惊惧之

塔底传来一阵东西噼里啪啦翻倒的声音，一个清亮骄纵的女声叫骂：“不是叫你们没事别闹我睡觉吗！”

众人仍是不明所以。

塔中人声：“哎呀哎呀，你这娃娃怎么这样问哪？我手下虽然妖多了，复杂了儿，可我手上真是净净的哪。我们九重阁，真是个极好的地方，再坏的家伙来，我都能教他学人，学不会的就剁了。你瞧瞧我手下这些孩们，□□得多灵，咳咳，不，多乖巧，一个个都妖品尚拾金不昧……”

她猛地把铜铃使劲摇了三下，塔里的人又嗳哟嗳哟叫起来。

胭脂觉得这腔调隐约有耳熟，笑：“九重阁阁主？你的手下希望我们把你放来，你是想继续睡觉呢，还是来再说？”

胭脂摇：“放不放，你决定吧。”说着便返回了木鸟上。

慕容华蹙眉问胭脂：“姑姑，这调调我怎么越听，越像那个谁……”

温犀略一犹豫，塔内便叫：“磨蹭什么，叫你们下去就下去啊！”

下面气急败坏地叫：“你给我住嘴！”她又换了副撒嗓叫：“神仙~好汉~我说真哒！我九重阁的妖怪，一个个都听我话改恶向善，连见到老老婆跌倒了，都会扶起来送家去，平时还劫个富济个贫什么的……啊不不，我们从来不劫富！我们都自力更生勤劳养家的！大伙儿每年的红包还都是我这阁主挣的！”

慕容华笑着对胭脂：“姑姑，她也真能折腾，才几年功夫，就组起九重阁，有了这么多喽啰，再放纵几年，不知成什么气象。”

慕容华便对温犀：“你带诸位同门都下塔去吧。”

敬后退，给她让地方来。第七层并无房间，只悬着一个大铜铃。胭脂拉住铃绳，温犀忙止住她：“我家主上听了疼。”

胭脂提声音唤：“雪红朱——”

这时妖怪里有个呆呆脑的叫：“阁主，捡到钱不要这不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