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因为白鸿砚早就有了女朋友，回信才总是拖沓、回不回？是不是也因为如此，所以在她来到诚报之后，就一直避不见面？既然他已经有了对象，为什么还要对她诉说这么多的想念、这么多的眷恋？他从以前就是个善良可亲的大哥哥，难他变了，真的成为潘少英中的风浪？

心中的悲伤实在太过庞大，以致她完全没发现，她手中的笔记纸已经被她成一团；也没发现潘少英早就悠哉地晃回他的座位，嘴角带着一丝得意洋洋的浅笑。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下来。也不知哭了多久，钟月才恢復冷静，觉得自己的睛得路都要看不清楚了。她到厕所洗把脸后又躲了近十分鐘，等睛稍微消后才敢回到办公区，匆匆对何蓓如说了声不适、想回到宿舍再写稿，就立刻逃诚报大楼，全程都低着，还差撞到路过的文教组长吴諮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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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诚报宿舍的书桌前时，她发现自己本无法专心写稿，动不动又有想要伏案大哭的衝动。等到终于完成了一篇零零落落的稿，已接近凌晨两。

杨容匆匆过了路，走到停车场时，忍不住回望了一。钟月的影远远的、小小的，渐渐没捷运站的。幸而她并未察觉他焦灼的目光。

「那好。我上要去赶场，今天就不陪你回报社了。如果对今天访问内容有疑问，可以打电话给我。」停顿片刻又说：「应该说……任何问题都可以问我。」

「有什么问题要问我的吗？」

「你没睡饱？」隔天再度和杨容跑线，一见面他就神锐利地扫过钟月浮的双和黑圈。

「确定，」她说，「我下午回报社，写稿时如果有问题，可以再问蓓如姊。」

她再也忍耐不住，赶在溃堤之前衝办公室，蹲在楼梯间抱痛哭起来。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上去吧。」代完背景之后，杨容就带她搭电梯上楼。

都该怪她自己，连人家的面都还没见到，只凭着几封信就陷了去。越想越觉得自己实在愚不可及。

他们正准备到大楼十五楼的会计事务所彩访，此时离约定时间还有十五分鐘，好让杨容能事先为钟月解说当天的採访内容。

但她可以开向杨容探听这么八卦的问题吗？

「最近地方政府开始陆续调房屋标准单价，所以连带使得房屋税也被调，投资客或自住者全受到波及。所以今天来是要访问专业会计师的说法……」

坐回电脑前，她仍不断地颤抖，满腔的悲愤和悽愴。

当会计事务所的助理带他们走会议室就坐时，那氛围才让钟月不得不暂时把这些念拋到一边，专心地聆听访谈。杨容和会计师满的专业术语，她连一句话都不去，光记笔记都来不及了，更别说还去想白鸿砚那傢伙的事。

啊，那个杨容，你最好也要保持距离。他和白鸿砚本是一个鼻孔气的哥俩好，把妹的招数只怕也学了不少。你没看到你们那位实习生──是叫赵千谊吗？才认识他没几天，就他得要死。」

她早该看清现实的。这位鸿砚哥哥从少年时就一表人才，桃想必从来不会少。他怎么可能对一个这么多年没见面的幼时玩伴兴趣？他在这么大的报社工作，人脉这么广，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怎么可能还特别在意她这个比他年幼好几岁的小女孩？何况，还是一个笨拙又孤僻的边缘人。

「好，谢谢你。」钟月答，低快步走了，完全忘了这天原本预计要问杨容财税问题的事。

他是不是看了什么？这想法在钟月脑中一闪而过。她还来不及反应，杨容又说：「那我先走了，改天见。你稿加油。」

杨容的说明，钟月是行拉回注意力才听得下去。

「暂时没有……」

「你确定？」

是的，边缘人。这几个字狠狠地戳刺着她的内心。她从小到大就是个边缘人，连朋友都有障碍，有什么资格奢望一份真？

「是啊……昨天的稿不好写嘛。」钟月挤了一个微笑。

「你说完了吗？我要回去写稿了。」钟月再也听不下去了，冷然丢下这句话，不等潘少英回答，掉就走，也顾不得在学长面前显得有些无礼。

「哦……应该还行吧，」钟月想着前两天在诚报财经版看到的「企业导国际会计准则（ifrs）后的挑战」，同样是会计师的访谈，房屋税议题至少好懂了一些。

你知白鸿砚是那样的人吗？他真的是那样的人吗？站在电梯里，钟月目视着杨容的后颈，在心里反覆问他这个问题。

「今天还好吗？」杨容问。

钟月抬望向杨容，却见他的神透明得像是连映画其中的自己也毫无遮掩。她心中一动，关于白鸿砚的事，毕竟还是问不。

「那你今天还是想办法打起神来，以免恶循环。」杨容走向富丽堂皇大厅一角的沙发，示意钟月坐下。

结束后才刚走大楼，钟月就重重吁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