妤儿低歪着小脑袋，脸上有些不兴，凑近了江妩的耳边小声地埋怨了一句，“姨娘要同爹爹去任上了，据说要去三年之久呢。”

今日是五月二十，正是儿们休沐的日。

五月初九，天尚灰，清晨天也有些闷起来。

江妩原先对江晔的不舍也都抛了个光，见江晔上启程，便挥了小手，赶让他走，脸上倒是没有半不舍的。

江妩让紫菽换了门鞋，立时就往枝霁楼钻了去。

江晔打行装，江妩每逢去念月洲请安，都能遇见杨姨娘在卫氏旁立规矩。

江妩支了肘伸长了耳朵听得真切，心里不知是些什么滋味。这生恩养恩，自古便难较个下，妤儿自然不是什么白狼，但是此时瞧见妤儿这般不舍杨姨娘，江妩竟有些替卫氏不平起来。

江妩方枝霁楼，见到的便是这般。

等江晔将将启程的前一天，妤儿才略有伤地来了江妩的屋里，同江妩说说话。

关越卿今日梳了垂鬟分肖髻，乌黑的发丝映得金丝翠蝴蝶钗栩栩如生，上着了莲青万字曲织金连烟锦裙，却步回间，裙摆连扬，煞是好看。

作为庶女，妤儿的境界限其实并不像江妩这般分明。姨娘十月怀胎将其生下，但她从不能叫她一声娘或母亲，只能称之为姨娘。

江老太太看着即将远行的幺儿，心里实在不舍，又拉着絮絮叨叨叮嘱了半个时辰，见天大亮，这才放了手。

如儿脸上漾开了笑，领着关越卿四看看，了一件摆设就能说上好一阵。

江妩这才寻着机会从江晔臂膀上下了来，这爹爹自己听嘱咐便是，还拉上了江妩，让江妩平白夹在祖母同爹爹中间，也不好嘴吭声，活活憋了半个时辰没说话。

江妩缩回了脑袋，就将面前切好的一碟红桃推到妤儿跟前，声气地安，“姨娘是替娘亲照顾爹爹去了，娘亲也会替姨娘照顾好四的，况且我不也没同爹爹去么，还有我陪着四呢。有好吃的，我也会给四留一份。”

如儿又同婠儿借了这枝霁楼来招待客人，想必定是不好意思让关越卿去她那与姨娘同住的小院罢。

妤儿听了破涕为笑，见江妩并未像自己所想那般，遂放下了心，拿帕了手，就挑了一块桃到小嘴边，“你说的正是呢。”就嘎嘣嘎嘣地啃起了桃来。

待到五月十九日，关越卿便派人送上了拜帖。第二日，提了天馐楼的糕便前来拜访了。

关

庶女的份从来就尴尬，从小就只是半个主，长得大些了，谈婚论嫁，想往里嫁，旁人又因着是庶瞧不上，往低里嫁，又只得府中公中的一份嫁妆，这苦日又能熬得上几年？

江妩见了妤儿这般懂得看人，心里更是不好受，顿时便原谅妤儿了。妤儿不过四岁，还是个小娃娃啊，往日只同江妩最好，这一有心事，藏不住，才来与一说，倒是全然忘了避忌了。

“五姑娘，我家姑娘让我过来请您过枝霁楼一聚，关家小过府来顽了。”如儿边服侍的青双开糯糯的，声儿十分好听。

妤儿见江妩听了也不声，立时就掩了，泪直外冒，惊觉自己一时间说漏了嘴，心下十分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