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该如何应对，只是不停拱手致谢，并向四方作揖行礼。

这首诗因为大家以为是他借咏史暗示郑家的事，所以并没有像那首木兰辞那样掀起一片狂，一是有所顾忌，毕竟郑家在国监里也还是有不少人。二者人们对于情还是从心底认同，对咏史则差了许多，大家都以为他是在怀贺若弼渡江平陈的史事，这对南京的人来说也是慨万千，毕竟是南京被攻克的事，作为南京人，脸面也没有光彩。

好在后面还有专门负责婚礼礼仪的人，经验丰富，对各情况都有应急措施，当下不少人从一辆车里端几簸箕的红包来，给周围的人发放，里面的银都是五两的银锭，原本是为了应付城里几大国公府的下人或者六衙门里的差人拦路贺喜的，毕竟这可是发小财的好机会，只要上前说几句好话，就能到手一个红包，这钱来的太容易了，而且还能沾喜气，图个吉利。

主持礼仪的人一边散发喜钱，还得面带笑容，还得不停地说些谢的话，好像人家收下红包是给他面似的。五两银其实也不算少了，吃一顿鱼刺燕窝席都够了。可是，在这时候，送人钱还不得别人赶收下，这就是游戏规则，谁也不能破坏。

文宾是拜在一个元老门下，也是江南有名的鸿儒。

当然，显贵富贾家里办喜事必然会设门槛，不然的话，估计整个城里的人都会去凑闹，再有钱也架不住满城人的祸害，几天的喜筵，估计也会大伤元气。

这就像襄城的人一样，当年襄城在元蒙大军的猛攻下守五十多年，最后只是被回回大炮攻破了城墙，才不得不投降，然而现在的襄人想到那时候的事，还是会血沸腾，觉与有荣焉。

“不能假冒？前几个月南京城不是满大街都在卖况大师兄的那幅诗稿吗，是什么来着的，我还记得是况大师兄咏史的大作。”

这或许就是凝聚力吧，国家有国家的凝聚力，一个城市也自有其凝聚力。当凝聚力土崩瓦解时，即便守着长江这天险，一样是摧枯拉朽般的倒台。

自己的门人将来执掌一派理学门，哪怕以孟梵君的地位，也会心有所动，尤其是陈慕沙把这一当作况且南京国监的首要条件，也不由他不答应。

“小意思，一心意。”

“你这还没国监的大门呢，怎么就成大师兄了？”唐伯虎看着横幅，笑了起来。

文宾笑：“我不知排哪了，二师兄是不可能了，二十师兄恐怕都当不上，只要别是小老弟就行了。”

文宾虽然也国监，却没能拜在孟梵君门下，据说因为此事练达宁专程拜访过孟梵君，最后也未能如愿。孟梵君把况且收门下，不仅是看中他的才华，也是因为他是陈氏理学未来的掌门人。

况且跟在主持人后，机械地一遍遍重复着那人说过的吉利话，他实在想不还有什么新鲜词句了。

“这是喜钱，请大家收下，大家同喜。”

这就是每个城市的历史，无论过了多少年，依然鲜活地存在于每个人的记忆中，并影响着每个人的情。

这觉很奇怪，毕竟贺若弼平陈那是隋朝时的事，跟现在的南京人毫无关系，陈国的遗老遗少就算还有后人活着，对陈国也不会有任何觉了，但是南京人对自己的城市被攻克还是觉不舒服。

古时大婚这天，就是银遭难的日，家里都要摆席，来者皆可席，任何人拿一副蜡烛来贺喜，就能堂而皇之地上去吃酒，当然你如果连蜡烛钱都想省，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到场贺喜，一样可以混其中，结果跟那些送大礼的人吃的都是一样的东西。

况且耳尖，虽然距这几人距离有些远，这些话还是自动飘耳朵里，他心里暗笑，若是这些人知他也是假冒别人的，又当作何想。

况且只好下恭听，他倒是没想到国监会来这一手，而且看上去应该是太学生们自发组织的，不然应该会有元老级的人现。

“文宾那你就是二师兄了？”文征明问。

“我也不知，估计是沾了老夫的光吧。”况且笑。

此时，迎亲队伍来到国监的大门前，国监的人还公推一个善祷善颂的人拦住况且的，开始唱颂词。

况且暗自笑了起来，文宾丰神俊朗，跟二师兄的形象可是差着十万八千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