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双有了知觉，那迟来的害怕与不安登时涌上心，她蹲在槐树边，难以抑制地哭了起来。

“杀人了，山鬼杀人了！”

听到她的哭声，原本打算走近的山鬼便停在了几丈开外，一言不发地静静看着这边。

*

晚风将明月从漆黑里带来，月光洒下，把他的脸勾勒一个冰冷又柔的廓，沉静俊朗的眉里透着安稳与平和。

混中，她张狠狠的咬住他的胳膊。

她扬起掌大的小脸，夜之下，山鬼的眉依然模糊，又似乎和方才一样，带着温的笑意。

闻芊一大早醒来就听到给她打的小菱歌提起今晨郊外发生的怪事。

地痞们全然没料到他会从这个万无一失的大坑中全而退，也没料到他伤得这样重还能有如此力气，心一怯，便先吓了个半死不活，即使他未下杀手，不过三两招也足以让人魂飞魄散。

说是临近山神庙的地方发现了一男的尸首，死相可怖，像是山鬼所为，又有过路人声称昨晚林中异动连连，便更加坐实了这个猜想。

在刀剑刺来的当下，他扣住左侧一棵倒不细的树，额青暴，猛地竟将槐树连起，以树为盾横扫去。

这一刻，好像山林都一同沉静了。

温小慧不敢抬，两手不住在脸上抹，隔了好一会儿，耳畔听到近的脚步渐渐行远，不知朝什么地方去了。

目睹了这么一场血腥至极的场面，温小慧已然呆傻，连几时被抱下来的也忘了。

山鬼松开了手，转面对那群来势汹汹的人。

地上侧躺着一男尸，背对人群看

不多时，那脚步声又折返回来，在她跟前时豁然而止。

就像是，传说中古老而神秘的山神。

温小慧踩到了实，怔怔地扶着树，她还未长成的脑袋里一片懵懂。

山鬼似有些茫然地望着他们的背影，偏看了看尚未凉透的尸首，半晌又拖着步走回了树下。

彼时她妆才上了一半，顾不得细细斟酌，捞起斗篷往肩上一披，朝外跑。

山鬼却聪耳不闻，只将她的举起，轻拿轻放般的，放在老槐树壮的树枝上，随后大掌摁在的位置。

山鬼想拉他时已经迟了，人巧不巧地撞在了温小慧方才所待的那块大石上，连吭也没吭一声，当即就断了气。

哭喊，“你放开我！”

此时此刻一群下九再也没有了拿赏金的心思，甚至顾不得收尸，一路丢盔弃甲地跑了山林。

视线里泪朦胧，却看见一只宽阔的手掌正缓缓在她前摊开。

一人等且战且退，却有一个胆小的过于慌张，往回跑时一脚打，笔直地倒了下去。

青灰的华光、青灰的衣衫，仿佛与四周的山为一。

温小慧怔了怔，双目一眨，豆大的泪滴在了他指尖的伤，顺着掌纹落在地。

那山一样的人就蹲在她对面，伤痕累累的手上放着两颗晶莹剔透的山楂糖，红鲜艳，散发淡淡的果香。

城郊槐树林前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最里边的是府衙的官差，大概因为谭复把事儿闹得大，连知府和锦衣卫也动了，杨晋亦在其中，不过他倒不是来办案的，只是带人意思意思走个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