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月牙忽然红了脸。

“那我也来说一说事实。”岳廷拂襟列，苍青的袍在后划开一弧线，“对付外敌讲究的是上下协作，澜王虽在北地居住多年，却并没有参与过军政之事，此时贸贸然一脚来难免会让军心动摇，以为他们不受朝廷信赖，届时非但见不到成效，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认为北境之当由其自行解决，朝廷只需提供必要的援助即可。”

随着一个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响起，前方有人缓缓列，儒冠，穿绯衣，赫然是御史台举足轻重的人——御史大夫顾咏。只见他先是弯腰行了个礼，然后垂首揽袖不动，就这么静静地等待着皇帝发话。

朝堂上的形势正于白化，多位大臣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个没完，言辞犀利的颇有几个，总能把人噎得面青白，楚惊澜淡漠地站在这一片嘈杂声中，任他毁誉加，自岿然不动，仿佛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影响到他。

“微臣反对，虽说逆贼邓氏之死乃是平定靖州军的关键所在，但澜王此等先斩后奏之举实在令人无法苟同，若各地州府的官员都上行下效，还有何王法可言？”

“岳大人为中书之首，文学才望皆令人难以望其项背，如今却说这狗不通的话，当真教老夫叹为观止。”

“皇上，臣有本要奏。”

“启禀皇上，微臣认为澜王平叛有功，理当嘉奖。”

“李大人所言甚是有理，微臣附议。”

是岳廷。

怕是昨儿个夜里王爷发了狠，小受不住才给拽断了吧？回到王府半个月以来，这也不是第一件坏的玩意儿了，大到玉砚印玺，小到亵衣亵，都得稀碎，动静不知有多大，搞得唐侍卫还以为是了刺客……

她这一觉足足睡到了太晒，而同一时间的金銮殿上，几派大臣已经吵得不可开。

皇帝嘴微张，两个字轻轻落地，殿上众臣顿时屏气凝神，再无议论之声。

“准奏。”

顾咏还未说话，另一个浑厚的声音随即响起：“顾大人这话可是在说北境诸将治军不力、州府吏治不严？”

顾咏说话是了名的直，重臣也好，皇亲也罢，向来不留半分面，岳廷被他这么一讽刺当场就黑了脸，却无法像他这样直白地骂

顾咏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四两拨千斤地说：“岳大人想多了，老夫不过是在陈述事实罢了，是非自有公断。”

想着想着，月牙愈发觉得难为情，迅速替夜怀央掖好被就去了。

顾咏又施一礼，尔后才握了玉笏缓声：“如今北方边境兵颓将弱，受夷族侵扰，一直是皇上的心之患，而澜王久居北地，对其情况极为熟悉，靖州一事又理得非常妥善，足以说明其能力卓绝，堪为皇上的左膀右臂，故臣认为北境之由他来理再合适不过，定会为皇上扫除所有忧患。”

他这一开，竟是连嘉奖之类的话都略过了，直接要求楚惊澜参政，一时之间四座皆惊，皇帝却是似笑非笑地望了他片刻，眉梢微微一挑，：“哦？是吗？”

怪的是皇帝也没什么反应，就这么居临下地看着他，嘴角隐隐勾起，透着一冷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