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荀正要接话，夜怀信却冷不丁地了句嘴：“朱门酒臭，路有冻死骨，王爷想必还未去过周边郡县吧，那里的男丁多半都被征役了，没日没夜地修建着这些琼台玉阁，光游龙廊一就累死了数百人，敢问王爷如何看待此事？”

楚惊澜轻拂着茶盏说：“不过是起了楼多了华车罢了，在本王看来并无太多不同。”

他隔着方几向楚惊澜举杯示意，楚惊澜扬手回敬之后饮了一小，沾即止，随后淡淡地说：“确实不错。”

“那微臣就替他谢过王爷了。”夜荀笑了笑，继而与楚惊澜聊起了家常，“说到久居在外，王爷亦是如此，不知此番回来可觉得王都有什么变化？”

今上骄奢逸，在多地大修离别馆及运河龙船，数年内征发壮丁百万，役死者无数，这已是天下共闻的事实，夜怀信故意这样说，无非是想看看楚惊澜在试探之下会什么反应，若连这都应付不过去，将来又怎能保护好他的？

“家中最喝此茶的莫过于微臣的二弟，只可惜他隐居在外，已许久不曾归家，也正因为这样，今日才由微臣代行其职迎接王爷，有违礼制之还望王爷见谅。”

夜怀信被他这话噎了个半死。

“信儿！”

夜荀为家中辈分最的人，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经过岁月沉淀后的睿智与魄力，从门至今未半儿异样，既不像其他世家的人那样对楚惊澜避如蛇蝎，也没有因为姻亲关系刻意与他近乎，态度不卑不亢，可谓刚刚好。

“既是工造事，了人命就该由他们负责。”

“无妨。”

夜怀信目中峻光微闪，声声夺人：“就算把工的大小官员全都拉来问责恐怕也没什么用，王爷应当很清楚。”

然而夜荀早已听他话里的大不敬之意，若传了去定会惹来杀之祸，所幸今日没有外人在场，暂时无虞，但他仍然严声斥：“信儿，不可在王爷面前妄言！”

谢渊正是工尚书，兼任尚书省左仆，权势滔天，乃是朝廷举足轻重的人，更是谢家上下首是瞻的主心骨。

夜怀信站在人群后方默默地看着这一幕，面上无波无澜，随后便跟着夜荀把楚惊澜引往大厅。

厅内设有两排广寒木太师椅，尽一双主位之间的方几上已经摆好了茶，夜荀恭请楚惊澜座，随后自己在右边坐了下来，而其他人也在获允后一一落座，放看去，除了夜弘之外全都是夜家的小辈，就嫡系而言，人丁确实是单薄了些。

“不要。”楚惊澜勾了勾，面上一片云淡风轻，那明锐的目光却如压过境，骤然令人冒汗，“本王不问政事多年，听了你这番话倒觉得新鲜，不如你先把工尚书拉来问责，再看看有没有用。”

众所周知，

“王爷，这是今年新摘的正山小，味甚是不错，您不妨试试。”

夜荀低斥，夜怀信却毫无反应，仍然直直地望着楚惊澜，并没有打算收回自己的话。楚惊澜亦望着他，眸中明暗织，犹如破晓前被雾笼罩的山麓，透着几分清寒却摸不虚实，让人无法分辨他是喜是怒，就在众人都悬着一颗心时他缓缓声了。

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