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云什么都没说，任由阿俏将船摇到湖心。

的确如此，阿俏一想到这里，唯有对向小刚肃然起敬，并全心全意地期盼奇迹真的会发生，他能够平安无事。

“小刚说过，若是他比大家先走一步，请大家一定记得放一首他最喜的乐曲。”站来说话的是周牧云，伴着他的说话声，是那轻快而愉悦的华尔兹。

“是孟景良和他换了排班。”

第七天上，学校决定给向小刚举行仪式。

“他说他就是这么个人，希望大家都开开心心的，也希望以后大家一想起他的时候，都能记起这样快的音乐，能够脸上有笑容。”说着周牧云红着圈，冲众人努力笑了笑，尽那笑容难看无比，可是站在他跟前的学生们纷纷鼓起了掌，更有几个与周牧云他们一向好的，上前来拍拍周牧云的肩膀，拥抱一下，或是安周牧云几句，周牧云一概报以微笑。

“不晓得，也许是下午天气好，他去转悠转悠了吧！谁知能发生这事儿呢？”

众人又找了一天，一无所获。

第三天，来帮忙搜索的人少了很多。好的乡亲们潜到湖底，将所有的残骸都捞了上来，只找到了向小刚的飞行盔。周牧云盯着那枚盔发呆发了很久，待阿俏将小船摇回岸边，他破天荒一回谢了阿俏一句。

最伤痛的，却要数孟景良无疑。

“那孟景良去什么了呢？”

第二天，依旧有很多人赶来，在事的湖面搜索。周牧云一大早就赶过来，哪晓得范盛光没在，阿俏撑着摇橹船正在等他。

周牧云也低声了一句谢，转就走了。阿俏与范盛光两个看得清楚，他迈步去的时候两条都在打战。

上百名学生敬过他们的同窗，与向小刚住一个宿舍的人将学校里唯一的那一台留声机搬了来，将唱针摆在唱片上，悠扬而轻快的乐曲声就此传。

阿俏随着众人从栈桥回到陆地上，火光照耀下，她突然看见了孟景良。只见孟景良失魂落魄地一个人面向太湖站着，阿俏路过他边的时候，见到孟景良的摇摇晃晃着，再也没法儿支撑，“啪”的一声，双膝跪在了地面上，随即他浑颤抖，向着太湖幽的湖面缓缓伏了下去。

远立着的阿俏听了，忍不住也圈发红。

可也有飞行学校的学生起心疑惑：“不对啊，我看过今儿个的排班，下午不该小刚飞啊！”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那天孟景良鬼使神差地和向小刚换了班，邀了阿俏，想要向她献一献殷勤，结果却遇上了范惠红那件事，接着向小刚坠了机。

那个喜音乐的向小刚，就这样离开了伙伴，将有关他的记忆永远留在了惠山，留给了这些曾经和他一起成长的人们。

阿俏推推他，范盛光突然明白了，低声说：“老周你要是真的这么想来，那好吧！”

栈桥上来来回回都是乡里乡亲和学校的师生。阿俏听见耳边有人议论：“多好的男伢，为了救村里人，愣是把自己搭去了。”

原本这飞行学校是严格禁酒的，可是这一天学校破了例。范盛光托起一坛上好的惠泉酒，给每个人都斟上了一小碗。这些年轻人们依次来到向小刚那张照片跟前，举起手中的酒碗，喝一，敬一敬，然后将酒浆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