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站起来，刘纯却死死摁着他，只是摁着他，没有再叨叨一句话，神却越来越呆滞。

“我……我不明白……”

可如今，余玠已逝，这些文书竟到了这里？

“噗……”

有箭中了他，他闷哼一声，也不说话，只奋力撑船。这矮壮的大理汉平日里话就不多。

尸掉湖中，“噗通”一声响。

血不停在小船上……

第二箭雨毫不留情地袭来。

“因为你的恩人余玠死了，还是冤死的。他一死，冤案一，宋廷如何能再信任你？即使你有情况传回，真假如何分辩？那他们留着你又有何用？”

“放箭！”岸上又是一声大吼。

“去吧，向颍州的蒙古镇守官检举邸琮，从此往后，踏踏实实地替我办事。”

“可我……可我十五年来了那么多……”

他站起，站到了刘金锁与洱之间，挡住了船中诸人。

刘金锁再要转，白苍山的双手已住他的肩。

“噗噗噗噗噗噗……”

张弘轻轻拍着他的肩，耐心等他哭完，等到他中悲恸之渐去、泛起的恨意。

“跑不掉的……”

“可知我是如何查到了你？自己看吧。”

“你有啥力气，看我的。”

长寿才要起来，刘金锁忽然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长篙。

“但不是李瑕……咳……我先前说得不对，是我错了。还有，我从来不怕……咳……从来不怕死……”

“谢五郎，小人明白了，若非五郎，小人已被宋廷……剥拆骨。”

“放箭！”岸边又是一声大吼……

“谁在乎？”

张弘说着，扶起田奎，又：“想想你所的一切，你把父母妻儿置在最危险的境里，每天胆战心惊，最后得到的是什么？背叛，还是最彻底的背叛，连我都替你到心寒……”

田奎默然。

一支利箭刘金锁的肩胛，他却是哼都不哼，把船调转了一个方向，用他大的挡着诸人。

聂仲由红的双里泪长，上的窟窿里血如泉涌。

龙湖之上，箭矢如暴雨般袭落。

洱站起，撑起长篙，并用将长寿挡着。

张弘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田奎，随手把一份卷宗丢了过去。

天地浩大。

“噗……”

箭雨的破风声、箭矢刺内的轻呼声中，有人开喊。

颍州。

“噗噗”又是两声响。

田奎放声大哭。

“我……”

田奎翻开那宗卷，一颤，再抬起来，已是面如死灰。

“你不明白为什么，是吗？”张弘轻声问，“你不明白，你为他们生死，他们为何要如此对你？”

是刘纯。

张弘叹息一声，：“我知你是真心投效，之所以给你看这个，是告诉你不必再对宋廷心怀愧疚了。你看，他们把你卖得多净。”

“你撑船，我就是个无用的老书生……”

这卷宗赫然是宋廷所载的关于他的一切情报，其中还有当时余玠调任四川时给枢密院的密折，纸面泛黄、字迹犹存，那是余玠请宋廷保护他田奎。

“哦，他们还可以把你拿来，告诉聂仲由‘看，在北边有细作接应，放心去吧’，这便是你对他们最后的用，用你骗那些人来送死。然后，你也去死，对了，还有你全家。”

却是白苍山站到了刘金锁后，顷刻就中了两箭。他材并不大，但偏是站在那里，挡住了比他壮得多的刘金锁。

“我们被人卖了！”

~~

“我来！”

……

颍州城内，田奎抹了脸上的泪痕，对着张弘重重磕了个。

终于，聂仲由站起，而刘纯也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