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慕更加无措，“从今以后我都不会离开你。”

沈睦垂着眸：“我不会永远陪你在海底的，我是人类，我在陆地上有自己的生活。”

回想到这里，沈睦抬起，说了被绑架以来最有底气的一句话：“是你打了我，我才会失忆。”

当时的凌慕还温顺而柔和，保留着人类的一面，他似乎清楚一切事情的前因后果，大抵血脉的觉醒会带来来自基因的记忆和能力，他耐心安抚着她，“睦睦不要怕，会好的。”

她是来与母亲和哥哥告别的。

凌慕愣了愣，没有发觉自己手上的力气逐渐加重，他终于意识到这个可怕的事实——他们的久别重逢对于沈睦并不意味着即将长相厮守，而是预兆着离别。

“这样睦睦就能留在我边了，就像小时候一样……你永远，别想离开我。”

然而海后并不喜陆地上拘束的生活，也不喜当人类的妻，对幼崽没有任何耐心。若不是凌慕继承了人鱼王族的血统，她大概连凌慕都想抛下。

这是远离了她数十年的陌生称呼，呼唤时心中还会有些刺痛。

那在内肆的破坏再度蚕脑中不多的理智，凌慕丽的双目逐渐晦暗，如漩涡诱人。

……毕竟人鱼没有理观念，只知自己的望，何况是二十年第一次开荤的人鱼。

沈睦吃惊地瞪大了，“妈妈？”

他说起兄妹的往事，沈睦但凡回答自己忘了，就会面临着无止尽的侵犯，理智在对方勾魂的歌声下被侵蚀得一二净。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无暇顾及自己谈了不到两个月的小男朋友——毕竟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被歌声蛊惑的时候，已经把这几年丰富的情经历抖落了净。

母亲当时还是海王之女，她要带分化的哥哥回到海底继承王位，结束凌慕持续已久的痛苦。

她的胡搅蛮缠打破了对方最后的理智与清醒。沈睦并不是被直接攻击，而是被忽然汹涌而来的浪卷海中，没人能拦住自己下沉的。凌慕的情况刻不容缓，等到救回来时他们已经分别，而沈睦也在脑以后忘记了所有的事情。

“你已经离开我这么久了。”

凌慕张地抿起，他不喜看到对方为其他人而表情绪，即便那个人是他们共同的母亲，“睦睦，我不一样，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一个不太正常的，能在海底压低氧的状态下存活的人，尽她现在已经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凌慕鱼尾焦躁不安地摆动起来，他抬起，姣好的面孔终于与沈睦记忆中青涩的人类男孩逐渐重合。他们兄妹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但童年时期都没有得到父母的关照。

他开，声音海风般轻柔，“那就将地面上的全忘掉吧。”

——他们似乎总是忙着自己的事情，又因为各各样的秘密与孩疏离，着实不是负责任的父母，兄妹二人像是连婴一般长大，直到凌慕开始分化，离开后浑涸，上生斑驳的鱼鳞，发丝也显湛蓝的光泽，父母才意识到这个孩的存在。

那是一段难熬的日，父母天天为此而吵架，不谙世事的沈睦以为凌慕得了医治不好的绝症，每天与对方在泡满的浴缸中相拥哭泣。

大概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沈睦终于在一次次神志不清中一回想起了往事——十二岁那年，她和她的父亲母亲，还有因为分化而虚弱得难以行走的哥哥来到了海边。

凌慕捧着她的脸，里满是犹豫的挣扎，最后还是为了自证清白：“是母亲消除了你的记忆。”

沈睦当然是不愿意与自己的哥哥还有母亲分别。在争执的过程中，控制不住自己暴的凌慕攻击了她，尽她并没有受伤，但自那天以后她就失去了记忆，而同样憋屈神伤的父亲选择了隐瞒过去，再也不让她接有关大海的任何事情。

一直到离别时，他也是那样轻轻抱着她，尽里充斥着不舍与脆弱，仍然温声安她：“睦睦，哥哥很快就会找你，如果你想我了，就来这片海……”

沈睦没听说过什么人鱼能重成这样，后来才知是对方的发情期。过去凌慕总是用捕杀残的方式行结束血脉里的冲动，但这次有了她的存在。

人鱼与自然界大多动无异，对亲缘关系并不重视乃至于淡漠。而凌慕在漫长的海底生活中保留下的唯一人，便是对沈睦的专一的，得不到疏解的思念在无尽岁月中逐渐转为了扭曲的占有。

尽凌慕并没有直言，但沈睦读了他的意思，她忽然理解了数十年来父亲屡屡黯然神伤的原因，情充沛的她忽然涌上真切的难过，尽只有一，却显得她整个人都耷拉了下来。

说到底，沈睦和凌慕不一样，她总是放下得很快，不会念念不忘一份十年前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