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绥笑到失语。

期间二人还聊了很多，比如晴和男朋友去挪威看过一次极光，还坐过一次气球。然后她们聊到初中某次上课，窗外有人乘着翔伞飞过，心思也随着翔伞飘得很远，还有一次贴着地平线的远方闪着烈的红光，有同学说那是世界末日的前兆。大家就这样成长了。

晴：“对了，你还记得之前那个跟我有些瓜葛的男生吗，就是去当兵的那个，现在退伍了，他终于跟我表白说想和我在一起了，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就没理他，他还把我微信删了。”

晴表情微妙：“我差不多都忘了，就记得一件事，不确定你知不知。”

余绥回到家和父母一起吃晚餐。父亲给每个人斟上一盏女儿红，他说家里还酿着一缸，待到绥绥结婚那天喝。绥绥摊手：“那得等到猴年月。”

余绥家里存着很多本相册，她还刚学会走路的时候，父母就开始用相机记下她的各瞬间，每翻阅一次，就如同重新验了一次童年。她开始寻找那几张飞机云的相片。

余绥说：“我好像还是很在意他，几乎成了一执念。”趁着周围人很闹的时候轻声说心事似乎有缓解的功效。

在书桌右侧第一个上锁的屉里，她找到了一本封面是茉莉的相册，并在里面发现了她曾经写的几首酸诗，还有飞机云。余绥怀着伤又酸涩的心情浏览时，掉了一张毕业照，来自她的初中时代，每一张青涩的面孔此时都像是时间抛给她的定时炸弹，把封存的回忆生生扯来。最上面一排中间那个扎的少年，正是南以莛，他稍偏着，漫不经心的神情，但神却是遮不住的毅。

又要你翻译彩。平时看起来光鲜亮丽、潇洒自如，一工作起来昏天黑地。你知我这回会前听了多少张光盘吗？三百张！”

晴：“没事没事，我一跟对象聊天，神气就缓过来了，当然，还是见到你更让我开心啦。”

当晴巡视到余绥班上时，她发现了令她十分惊讶的场景，南以莛站在走廊里侧，穿过窗用书给余绥扇风——

炎夏，无风，静谧的中午，所有人都在午睡，而平日里嚣张跋扈、酷打架斗殴的南以莛正认真地用书本为余绥扇风，余绥背对着他，睡得舒适安详。

据晴说，哪怕她巡视了一遍又一遍，南以莛还是在那默默地扇风。

晴不久前刚参加一个同学聚会，讲到某个对聚会颇为主动的同学开了个设计公司赚了大钱，讲到一些女同学已经结婚生，讲到曾经叱咤风云的那几个人浑浑噩噩在生活。

那个时候晴是年级上的纪律委员，负责巡回检查每个班的午休纪律。余绥的班主任秉承着用最不守纪律的学生能好班级纪律的理念，安排南以莛理班上的午休。

余绥刹那间懂了。

《地球最后的夜晚》里只要念扉页上的咒语，人的房就可以旋转，“用刀尖，用显微镜看雪，就算反复如此，还是忍不住问一问，你数过天上的星星吗？它们和小鸟一样，总在我伞。”

可余绥完全不知这一切。

突然间，不可名状的情绪翻涌上心，余绥前闪过无数南以莛抬眸、回、低、侧目的场景，接着是他们视线相遇又分开，余绥想说什么但又说不来，她此刻有些想哭。

余绥很难不记起他，曾经任何事都大张旗鼓、臭名远扬，在她的时间线上画下了墨重彩的一笔。脑海中闪了他的很多表情，有皱起的眉、有发怒的眸、有烦躁的撇嘴，还有狡黠的笑，带着与人设极不相符的酒窝，还有恬静的睡容，懒洋洋趴在课桌上，光通过碎发在额留下光影……

但她又庆幸如今知了这一切。

余绥担心她疲劳驾驶，“要不换我开吧。”

余绥初中学校的教室两边有窗，她当时坐在靠走廊一侧的窗边，度够她侧脸便能看到外面的情形。

原本泡胀的开始发芽并迅速长成参天大树，那些沉睡于她灵魂里的鸟群开始迁徙，在她的伞。

余绥在脑海里搜索半天，半晌才说：“我好像没给他机会对我很好。”但她似乎嗅到了什么信息，“难你知些什么吗？”

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联系，不过这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以前的余绥比现在泼辣些，但再开朗外放，在父母和老师里，就是个十足典型的乖乖女——永远严守纪律、永远认真学习、永远品德端正、永远乖巧懂事，而南以莛完全和她反着来，他们本就是两条线上的人。

余绥找晴吃夜宵，定在一个本地人都很熟悉的餐馆。

晴立刻从绥的语读来他是谁，不置可否：“是因为你们曾经关系很好吗？还是说他对你很好？”

可是她很想他。

余绥：“真让人唏嘘呀。不过他也真是懦弱，除了这一次，从来都不主动，错过也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