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钧什么也听不去，他两耳都是血咆哮呼啸而过的声音，睛只能看得到笑信步而来的孙笑。他咬着牙又确认了一遍，“你要和厉王一反？”

箭枝几乎像是被计算好的那样，从她的后心贯，前穿，余力还带着她往前踉跄了一步，直接撞了雷霆钧的怀里。

孙笑是狠心让自己第二次被穿了心脏，这一次看到雷霆钧如遭雷击的表情，才终于觉得好受了一。

“大人——！”段泽涵悲痛绝的喊声遥遥传来，可雷霆钧已经什么也听不到了。

“这一箭，是还你当时救我那一次的。”孙笑接着气若游丝地，“不用愧疚，是我该还的。”

他终于明白过来自己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罢不能，可这时机却来得太

这一句看起来轻描淡写的话语，却抹杀了雷霆钧过往一切的努力。

避开了边的刀剑来往，走在杀人的战场之中，却像是散步那样悠闲。

她给他的所有夸赞都是假的。

“……虽然我心中你还不是成熟的帝王，但你有那个资格。”她轻声说，“去追求比先帝所创造更辉煌的伟业，我知你一定能到。”

“你若是和他一起反了，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雷霆钧冷声。

这幅画面是那样的熟悉，只是两人的位置倒了个个。

因为下一个瞬间，厉王从孙笑后拉弓搭箭，直取雷霆钧的眉心，而孙笑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似的，比任何人都快一步地用挡下了这一箭。

但这还不够报复的。她还要再在雷霆钧心上加了一把火。

孙笑充耳不闻，接着自己的话往下说，“而这都是陛下的错。在陛下暗中派人将匕首刺我的时候，我和陛下之间的事端就已经结下了，今日一切，不过是得，豆得豆，陛下怪不到任何人上去。”

可他没有。

是该歉？还是谢？这两者却都显得那么地微不足……而她也本不需要。

——所以你能不能不要走？

这两个想法带着断骨嗜血的疼痛席卷了雷霆钧的全意识，让他甚至想在这一瞬间就翻开自己的底牌，令人当场杀了这个笑盈盈的女人。

“御医！御医何在！”后面大臣倒是有反应快的，可当御医手忙脚地上前时，却被孙笑一个手势制止住了，即使她面苍白得好像随时会闭上睛，御医也立时站住了脚，没敢再往前一步。

她从到尾都没有对他改观过。

雷霆钧大为震动，神中终于有了些神采。他捉住孙笑的手，张了张嘴，一时之间居然不知说些什么好。

或者说——他没有来得及。

明明孙笑还在朝他笑着，雷霆钧却错觉怀中的躯已在慢慢冷去，不由得更用力地抱住了她，艰难地挤三个字，“我会改……”

他只能听到孙笑越来越缓慢的呼声，和鲜血一往外飙的声音……那是生命逝的预兆。

雷霆钧带着三分茫然伸手摸了摸孙笑背后，只摸到一手黏腻的鲜血，再低看去时，发现她前绽放的红比背后还要多。

“反？”孙笑已经走到了最下面一级台阶，拾级而上，闻言轻柔地笑了起来，“不，雷霆钧，我从来没有承认过你是我的帝王。只有先帝才是我效忠的对象，而你……不过是他的血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