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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到面前去帮他擦拭满脸的血点。
“啊…啊…”林源感觉到了下边掉出了一个细物,那分明不是先前卡着的胎头。他想开口询问妻子,却被那无休止的动静痛得又是一口血沫喷出。眼见妻子哭着正和他说些什么,他却耳鸣目眩,任由痛苦充斥脑袋,意识全无。
上头偷窥着的段颜琛见苏菀儿六神无主地跪坐在那哭泣,那产君面色灰败得厉害,眼见着就要没了生气。
她起身跳下了屋顶,从窗中破入,也顾不上苏菀儿惊愕的目光,将带来的药瓶瓶口塞进产君口中,硬是将瓶中液体灌进了他的喉咙。
“段…段捕头!?”
苏菀儿识出来人身份后,忙摆出了防御的姿态,抱起林源的脑袋想要让他吐出刚饮下的液体。
“安心,这是从地仙宝中萃取出的良液,助他恢复生机的。我并无害他之心。”段颜琛识趣退后两步,指着林源回转的面色解释道,“我的来意……还是待他产后再说吧。当务之急该是助他回正胎位,你可会?”
苏菀儿茫然地摇了摇头,目光一直锁在还未苏醒的产君身上,眼见着他无意识中还在呻吟,就又要落泪。
“……林夫人,快停下眼泪吧。我去叫个会正胎的帮手,你再给他灌瓶药水,不然怕是撑不下去。”说着她就递了几个瓶子到苏菀儿手中,略过她的疑问,就又翻出窗口。
苏菀儿别无他法,只能照做。
林源是被肚子上紧紧扣住的大手折磨醒的。他睁开双眼,瞧见本该是苏菀儿的位置上,跪坐着几个时辰前才告了别的王伯。却没工夫疑问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整个身子都随着王伯摸胎的双手颤抖。
苏菀儿正趴坐在他头侧,塞了块软巾到他口中,免得他咬伤了舌头。她按住了他受不住痛想要挣扎的双手,泣声求他:“相公你别使劲,也别乱动,王伯正帮你正胎位呢。孩子横产了,正过来就好了,就不痛了,啊。”
他无力地点了点头。
“阿琛,你劲儿大,来扣住他的肚子。”王伯叫了段颜琛来帮忙,让她一手成爪地扣在林源下腹某处后,就腾出手要把那只早已经泛出紫黑色的小手塞回去。
产君清楚感觉得到他下面的动作,小手被塞回腹中的动静倒是不大,大的是王伯随之进入产口的大手。他的产口被王伯的手臂撑到极限,又破开了几道口子,这点疼痛却被腹中快要炸裂的痛苦掩盖。
王伯极专注地在翻转着胎向,对于产君承受不住的剧烈抽搐只当作不见。让两女再把产君按紧了些后,他猛一使劲,便调整好了方向。却没把手退出产口,反而抓着胎儿小小的脑袋,一点点将它拔出了产君的身体。
这孩子已经死在腹中了,再不及时脱离孕体,胎尸只会堵得里头还活着的胎儿没了生路。
林源此时也是生不如死,短短半刻钟的正胎拔胎让他痛到极致。偏偏服下几瓶良液的他连痛昏过去都无法,只能清醒着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失子之痛。他恍然中已经知晓这个孩子没了性命,心中痛苦竟不亚于腹中。
苏菀儿抱起了孩子的尸首,正要将他好好包裹,就听见身后产君闷哼着表达着什么。王伯帮他拿掉了沾满血的软巾,为他传话:“他要看看那孩子。”
等到孩子尸体呈到面前时,正在腹痛暂缓时候的林源哭出了声。他独自撑起了点身子,接过孩子,把它搭在缩了些大小、但依然挺立的孕肚上。他轻轻地摸着孩子的身体,力道轻得像是怕惊动了“沉睡”的孩子一样,哽咽着为他吻去落在脸庞的泪珠。
苏菀儿心里不断责怪着自己先前的疏漏,看着眼前这幕忍不住想要痛哭出声。她捂嘴退开了几步,不敢再面对林源悲痛的样子,想要逃离出这个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