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夜里，终于下起了雪。

军帐里，张扬红着睛背严暮来，将之放到羊毯上，血顺时将白净净的毯染红。

北金仓皇北逃，他正要松气，猛地想起严暮，忙四下搜寻。

军医一时不知该从哪儿下手，怔了片刻，才赶止血合伤。

然张扬说完，却见严暮瞪着睛，嘴都在颤抖。

他一下恍然，“主，我这就派人回盛京调查，烧死的人定不是夫人，还有小小，我们一定会尽快找到。”

计谋是好计谋，但他家主最后追去，俨然是杀疯了，失去理智了。

张扬看着严暮，微微叹了气。

若夫人真死了，他不敢想主还会什么疯狂的事。

这一仗打得实在惊险，也实在漂亮，势必会重挫北金这些年以来嚣张的气焰。

“咱们打了胜仗，皇上总不会降罪我们的。”

腊月，天更冷了，滴成冰。

“是啊，对方掉以轻心，而我方全军上下憋着一火，这一仗打得痛快。也让咱大荣百姓知，纵是北金兵壮，咱们大荣也不屈服。”

天灾加上人祸，再有本事的人，也可能栽了。

柳云湘着针线活儿，不时摇一摇边的摇床。

“正是，不过朝廷那边……”

凭是在战场上杀了几十年的老将军，此刻都不敢看。

张扬看着满是血，已经昏沉过去的严暮，悲痛不已。

张扬不由趔趄一下，震惊过后，忙举剑大喝：“快随我去保护严帅！”

“听说镇北关一带闹寒疫，死了老多人了，疫病还传军营，北金觉得是个好时机，又开始蠢蠢动了。老七那儿，也不知能不能扛过去。”

得了这话，严暮才闭上睛。

打了三天，有些地方的伤都跟衣服粘起来了，脱下衣服扯血。

发白的老将军敬佩：“这一月，他们多次挑衅，咱们都隐忍不发，让他们以为咱们怯战，放松警惕，然后突然兵，主帅这一计，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严帅一个人追去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铅云厚重，北风呼啸。

行意小丫躺在里面，因为充足，养得嘟嘟的，此刻正吐着泡泡玩。

严暮说过，若是姑娘就叫严行意，若是儿就叫严行知。

这一声炸开了锅，众将士全都惊了。

军医被两个将士架着急冲来，看了一严暮，也是大惊失，“快，先把主帅的铠甲脱了，衣服剪开。”

柳云湘微微叹了气，“他这个祸害，死不了。”

待到铠甲和衣服都脱下来，再看一，全血模糊，无数刀伤纵横错。

“你就不担心老七？”乞丐问。

此时严暮陡然睁开睛，但神涣散，无法聚焦，他嘴张合显然是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柳云湘看着小丫，不免想起自己的儿，希望他平平安安的。

乞丐蹲在西屋门，脸上难掩愁容。

张扬忙凑过去：“主，您单骑杀敌军，将对方主帅的砍了下来。北金大军一下了阵脚，死的死，逃的逃，我方还俘虏了上百人，多是军中大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