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枯皱的手缓悠悠接过帕净了面，浑浊的眸微微一抬：“什么时辰了？”

是啊，虔心礼佛了半辈，如今她连跪拜佛龛的资格都没有，纵有万人之上的太后之名又如何？

零散的小贩方揭开门板，伸欠了两声，慢悠悠的支起了铺，起了早。

殊不知，此时的皇内却装扮一新，人们皆面喜，着红锦，来往穿梭，虽是看来闹，可手上的动作却极轻，讲实了皇家的规矩。

掌事人小心翼翼地推着顾太后了佛堂，相比寝殿，佛堂的檀香味更郁了许多，待椅停在佛案前，掌事人轻声上前替顾太后拈了香，敬在香炉中，随之规矩地退了去，轻掩了门。

掌事的人恭敬的垂眉：“回太后，刚过了卯时三刻。”

顾太后力抑制住腔中燃燃的恨意，一气，从腕上摸索一百零八颗的凤菩提佛珠，佛珠之间嵌着的和田青玉在指尖划过一丝冰凉，顾太后轻然闭目，每拨动一颗，便平静一分。

她的一生，竟是个笑话。

较之殿外，殿内更是空寂，殿门方推开一条儿，郁的檀香裹挟着地龙的意袭面而来，一而去，摆设简单而肃穆，层层的明黄纱幔在灯影下尤显得晦暗，仿若重重的雾霭，罩住了大殿，让人察觉不到丝毫属于人的生气。

用了清淡的素斋，顾太后坐在椅上，指尖碰到扶手雕龙的纹路，没来由地一阵厌恶，倏地蜷回手，眉微微一皱，淡淡：“去佛堂。”

在殿外等候侍奉的人连忙鱼贯而，掌事的人轻声上前，小心的将床幔挽起挂在凤尾金纹挂钩上，规矩的半跪在脚踏上，将床上的老妇人慢慢扶坐起来，随之接过小娥刚绞起的帕，恭敬地递到眉前。

纱幔尽的朱漆描金雕檐步床也垂着双层的床幔，寂静了片刻，灯影下便瞧了床幔后的人似是艰难的翻了，随后便传略有些喑哑的咳嗽声。

佛堂内寂静的让顾太后能听到自己浑浊的呼声，她轻轻地抬看着佛案后供着的观音，此刻正悲悯的看着她。

然而如今，她嘴角微微有些沉，缓缓抬扫了前的殿，前的人，再缓悠悠看向自己那双枯皱如老树一般的手，还有那双再无知觉，再也立不起来的双。嘴角渐渐浸着一丝笑意，却黯然冰冷。然而如今她却是以休养为名，被幽禁在大兴离，瘸了的圣母皇太后。

老妇人神情微忪，眸中氤氲着绝望和失落，方才的她了一个梦，梦到了曾经的顾砚龄，那个然肆意的京城贵女，顾砚龄。

而位于皇城西苑的上，相比之下却平淡如常。瑞和殿外守夜的人仍旧规矩的立在廊下，不一声，只有洒扫的女轻手轻脚的来回，饶是这般，仍旧担心扰了殿内安睡的人。

然而不过寂静了半香，门便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不久，佛堂的门被小心翼翼推开，顾太后仿若未闻，仍旧闭目，手中的动作丝毫未影响，只见掌事

有谁会想到，她顾砚龄为国，为家，临朝扶政十七年，看着大兴了新的盛世，自己却沦落到如此境地。